朝花暮色秋風瑟_第3章 馬車遠去
馬車遠去。
孟朝顏只能一步步從地上爬起來,等她走回相府,就被叫去了主廳。
孟母看到渾身狼狽的她,多了些虛情假意的關心。
“今日明珠將你推下馬車的事,我已經罰過她了,你別生你妹妹的氣。我讓她抄寫了一百遍佛經,她現在應該知錯了。”
回到相府這些年來,孟明珠經常欺負孟朝顏,孟母都是這樣不輕不重的揭過,孟朝顏已經習慣了。
“不知母親叫我過來,還有什麼事?”
孟母從袖中拿出了一瓶藥。
“明珠自小身體不好,娘找了許多大夫,都說她以後子嗣艱難。”
“這是夫妻間助興的藥,剩下四晚你悄悄用上,只要懷上孩子,你就不再只是個通房,而是侍妾之位了。”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只是孟朝顏親孃的深謀遠算,全是為了另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她有些悲哀地開口。
“母親,你之前讓我替孟明珠嫁給西廠廠督我嫁了,讓我給孟明珠做試婚丫鬟我做了,現在你又要我給孟明珠生孩子,您不覺得您太過分了嗎?”
五年前,西廠廠督本來要娶的是孟明珠。
可孟家的人都說她體弱單純,說孟朝顏從小在山上長大,不怕磋磨,讓孟朝顏去替嫁。
現在竟然又要她替妹妹生孩子......
真是可悲可笑。
“我都是為你打算,你的子嗣若是給了明珠,以後就是嫡子......”孟母解釋。
本以為孟朝顏這次也會一如既往答應,可她打斷了孟母。
“母親,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註定此生無子。”
說完這句話,孟朝顏不顧孟母震驚的神色,轉身離開。
剛回到屬於她的偏院,惜花院。
孟朝顏卻在槐花樹下看到一個撐著油紙傘的熟悉背影。
“蕭凜?”
整個大胤,只有西廠廠督蕭凜才配穿大紅底繡金鶴蟒袍......
這是除皇帝和攝政王之外,另一個至高權利的象徵。
飄飄細雨下,那背影慢條斯理地轉過來,又如在西廠般閒庭信步。
他清俊眉眼間含了一點笑意,聲音低沉。
“娘子,為夫還活著,你不高興嗎?”
說話間,蕭凜已經逼近。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孟朝顏的脊背無端生出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
剛開口,蕭凜骨節分明的手指直接扼住了孟朝顏的脖頸。
“亡夫屍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上了攝政王的床,你讓我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第5章
孟朝顏被扼得臉頰通紅,呼吸困難。
就在她以為要被蕭凜掐死之時,蕭凜鬆開了她,將一個瓷瓶塞進了她手中。
“娘子,為夫要你下次你再上謝長晏的床,殺了他!”
孟朝顏聞言,握緊了手中的瓷瓶,低聲問。
“是不是殺了謝長晏,你就不會再糾纏我?”
“當然。”蕭凜回答。
“好。”
孟朝顏和蕭凜擦身而過,去房中找了條雲紗掩住脖頸淤青。
今日是一年一度男女相看的賞春宴。
孟母讓孟朝顏參加。
她換了一身簡單素色衣服,來到了春宴中。
無數雙充滿嘲諷、好奇、憐憫的目光朝著她看了過來......
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這就是丞相府那位伺候過西廠廠督的孟大小姐?看起來確實風韻多姿。”
“一個喪夫的殘花敗柳來賞春宴做什麼?莫非還要尋找第二春?”
“伺候過西廠廠督又伺候過攝政王,我倒想嚐嚐她是什麼滋味......”
“她不是在替孟二小姐做試婚丫鬟嗎?聽說這幾日攝政王十分喜歡她。”
也在宴會中的孟明珠,聽到這句話瞬間變了臉色。
她摘下了頭上的朱釵,起身一步步朝著孟朝顏走了過去。
在孟朝顏還沒反應過來之時,抬手將朱釵朝著孟朝顏的臉上狠狠地戳了上去!
“長晏表哥什麼時候喜歡你了?!”
“長姐,你不要臉,妹妹就幫你毀掉!”
孟朝顏第一次知道臉被劃傷,一開始是不疼,只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流。
她一把將孟明珠推開。
“啊——!”周圍的名門閨秀看到這一幕,不由驚叫出聲。
而孟朝顏用手觸碰臉頰,只見指尖上都是血......
謝長晏含怒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明珠,你做什麼?”
孟明珠丟下手中的簪子,竟然先落了淚:“長晏哥,我好難過。”
“怎麼了?”謝長晏聞言看著孟明珠的眼中都是關切,根本沒有去看右邊臉上都是鮮血的孟朝顏。
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孟母也急匆匆過來,第一時間檢視孟明珠。
“明珠,出什麼事了?你沒事吧?”
孟朝顏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想起在鶴鳴山自己的那些師弟師妹們。
若是他們看見現在的自己,一定會很心疼吧。
她獨自回相府。
晚上的時候,孟母才找到孟朝顏。
“阿顏,你不在的十幾年,是明珠一直陪著娘,在娘膝前盡孝。這次的事,希望你不要記在心上。”
聽到母親說的話,孟朝顏偏頭看向她。
“原來她對您盡孝後,就可以肆無忌憚傷害我。”
孟母這才看到孟朝顏側臉上明顯的傷痕。
她一瞬間說不出話了。
而此時,攝政王府接孟朝顏去試婚的嬤嬤來了。
孟朝顏起身從孟母面前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