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暮色秋風瑟_第4章 娘

“娘，師尊曾告訴過我，父母溺愛子，猶如害子，孟明珠如此行徑，終有一日會遭反噬。”

......

夜半，孟朝顏被準時接到王府。

坐在床榻上，她下意識捏緊了袖中廠督蕭凜給的瓷瓶，手心都是細汗。

這次，過了很久，謝長晏才推門進來。

當他看向孟朝顏臉上的疤痕時，朝著她遞過來一瓶藥膏。

“這藥可以讓你臉上的疤痕淺一些。”

孟朝顏聞言卻沒有接:“皮相而已，不重要。我們今夜還......”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謝長晏打斷。

“明珠會吃醋，以後你如常來我這裡，但我們不行夫妻之事。”

孟朝顏愣住了，沒想到謝長晏真的會信守對孟明珠的諾言。

她實在是不明白，忍不住問:“表兄，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何事?”

“你為何那般喜歡孟明珠?”

明明他所說的善良單純，孟明珠根本沒有，為何還喜歡?

第6章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你是不會明白的。”

你怎知我不會明白?

孟朝顏還沒來得及說話，謝長晏又道:“你知道嗎。五年前，明珠為了救我，連女兒家的清白都不要了。”

“我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辜負她。”

“所以我才會親手把你送上西廠的花轎。”

孟朝顏聽到他說的話，腦中一轟。

她一把抓住謝長晏的手:“五年前和你那一夜，是我。”

謝長晏眸色一怔。

“你說什麼?”

孟朝顏一字一句:“五年前你中了毒，當時是我撞見了你，替你解了毒。你怎麼能以為是孟明珠?”

本以為一切說清楚，謝長晏會相信自己。

可他卻冷笑一聲。

“孟朝顏，你的謊話真是張口就來。”

“五年前那夜過後，丞相夫婦親自將明珠帶到本王府上，本王親眼所見，明珠腕上沒了守宮砂。”

謝長晏低頭看著孟朝顏，眸光泛冷。

“你難道想說，你的親生父母，會為了一個養女，顛倒黑白嗎?”

這一刻，孟朝顏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她的親生父母，怎麼會為了一個養女，顛倒黑白呢?

良久寂靜之後。

孟朝顏踉蹌著站起身。

“今夜是你我最後一夜，往後我不會再來了。”

之前，她一直都在還親情。

如今看來，親情已經還完了。

孟朝顏在謝長晏清冷的眸光中，拿出了蕭凜那瓶毒藥，放在桌上。

“蕭凜沒死，他答應，只要我殺了你，就永遠不再糾纏我，還我自由。”

與謝長晏擦肩而過時，她一字一句。

“謝長晏，我算過你的命，你不會死在任何人手裡。”

“你會長命百歲，孑然一生。”

“孑然一生?”謝長晏不解。

可孟朝顏沒有解釋，沒有回頭，決絕地走出了謝長晏的視線。

看著她單薄如紙的背影，謝長晏不禁皺眉。

什麼時候，孟朝顏瘦成這樣了?

孟朝顏從攝政王府正門離開。

長街寂寥，春雨如絲。

她卻感覺如釋重負。

只剩最後三日，她便可以永遠離開京城，離開丞相府，離開謝長晏了。

淋著雨走回惜花院，推開大門。

原本站在簷下的蕭凜立刻撐開油紙傘向孟朝顏走來。

“娘子，怎不叫丫鬟給你撐傘?若淋雨得了風寒，為夫又該心疼了。”

孟朝顏抬起蒼白的臉，冷冷看了他一眼。

“蕭凜，夫妻情深的戲演上癮了嗎?可惜我沒有如你所願殺死謝長晏，而且我還告訴了他，你活著的訊息。你猜，謝長晏幾時會來找你算賬?”

聞言，蕭凜變了臉色。

他直接掐著孟朝顏的脖頸抵在門板上。

“你是不是找死?”

孟朝顏知道自己不會死在他的手上，閉上了雙眼。

果然，下一秒蕭凜放開了她。

“為夫捨不得殺你。不過，娘子你這麼喜歡謝長晏，讓為夫很心涼。”

“為夫決定對你小懲大誡。”

蕭凜修長的手，熟練地解開了孟朝顏的襦裙。

第7章

孟朝顏見狀，冷冷看著他:“就你那兩下，除了啃得我滿身紅痕，還能幹什麼?”

蕭凜聞言，一把將孟朝顏甩開。

“賤人!”

孟朝顏躺在床榻上，不知道蕭凜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翌日，一早。

丫鬟急匆匆叫孟朝顏去主廳。

等她收拾好前往，還沒進主廳，一隻秀春囊朝著孟朝顏扔了過來。

“混賬!你看看這是什麼?”孟朝顏的父親，當朝丞相怒斥道。

孟朝顏撿起秀春囊一看，只見上面繪製著曾經自己在西廠的春光圖。

知道這是蕭凜的手筆，她攥著秀春囊的手不由一緊。

頭頂是孟父的責備聲:“這些腌臢東西如今傳的滿京城都是，你要不要臉?”

孟母也出了聲:“阿顏，你太令母親失望了。”

一旁的孟明珠跟著說:“長姐，我還有兩日就要出嫁了，你鬧出這種事，別人怎麼看我們丞相府?其他姊妹要如何出嫁?”

孟朝顏聽到他們說的話，忍不住笑了。

“五年前，你們讓我嫁給一個太監，怎麼不說要臉面?”

主廳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丞相夫婦說不出話。

而孟朝顏看著他們心中已經沒了五年前剛下山時對父母親情的期盼。

她朝著他們拜了拜。

“父親、母親，雖然你們生了我，沒有養我，但父女、母女緣分如此，我必須還你們的生恩。”

“如今，我的恩還完了，你們不必嫌棄我，我自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