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暮色秋風瑟_第13章 這與我無關
“這與我無關。”孟朝顏淡淡回答。
這一刻,謝長晏覺得無比挫敗。
曾經孟朝顏看他的眼神充滿濃烈的愛意,如今卻冷冰冰一片,什麼都沒有。
“阿顏......”
“王爺,男女有別,你也不是我的親近之人,你還是稱我一句孟掌門吧。”
孟朝顏眉眼疏離。
可不知為何,她的心口久違地傳來一股烈火灼燒之痛。
那疼痛隨著呼吸愈發劇烈,她喉頭一甜,直接吐出一口烏黑的鮮血。
“掌門!”
“阿顏!”
謝長晏和阿綠驚慌失措的聲音同時響起。
阿綠推開謝長晏,直接抱住孟朝顏軟下去的身體。
她捏住孟朝顏纖細的手腕,一番把脈後,神情變得無比震驚。
“掌門......有孕了......”
第19章
“你說的可是真的?”
謝長晏強忍著膝蓋上鑽心的疼,抓住阿綠的手臂,焦急詢問。
“放手。”阿綠滿眼厭惡。
“抱歉,我一時情急,你剛剛說阿顏有孕了,你確定嗎?可要找其他大夫來看看?”
阿綠冷冷回答:“我便是蓮清派藥師,經我之手,不會有錯判。”
聽到這話,謝長晏還是有些不大相信。
他記得,在孟朝顏最後一次來王府試婚時,自己親手準備了一碗紅花湯給孟朝顏。
“我答應過明珠,不會讓你生下我的孩子,這藥,你喝了吧。”
那一次,孟朝顏沒有任何猶豫便將一整碗紅花湯一飲而盡!
那為何又會有孩子呢?
可他隱隱的,又感覺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如果孟朝顏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自己的,那是不是還有機會和孟朝顏重修於好?
很快,謝長晏又被自己這種無恥的想法震驚。
拿一個孩子,一個無辜的生命去綁架孟朝顏回到自己身邊,這絕不是君子所為。
阿綠卻不管謝長晏心底是怎樣的彎彎繞繞,抱著孟朝顏徑直回了鳴玉殿。
又去後山將閉關清修的魏天師請了來。
鳴玉殿後殿,梨木香繚繞。
魏天師一臉凝重:“阿顏確實有孕了,但她體內還有一種劇毒,若放任下去,只會傷及她和腹中胎兒性命。”
“劇毒?那毒可是叫‘冰蛇心’?”
不知何時,蕭凜出現在鳴玉殿內。
他看著在病榻上臉色蒼白的孟朝顏,不可置信地說出心中猜想。
“你怎會知道?”魏天師皺眉。
這一反問,蕭凜便知道孟朝顏體內的毒是‘冰蛇心’無疑了。
“砰!”
蕭凜轉身,一拳揮向了謝長晏的面門。
謝長晏猝不及防,硬生生挨下了這狠厲無比、明顯起了殺心的一拳。
他偏頭擦去唇邊溢位的血痕,蹙眉:“蕭凜,你做什麼?”
“我做什麼?你可知‘冰蛇心’就是五年前你中的情毒,五年前,阿顏和你......因此,‘冰蛇心’的毒轉移到阿顏身上,五年來,阿顏日日受烈火灼心之苦。”
蕭凜咬著牙,一字一頓。
“五年來,我尋了無數法子都沒能解了‘冰蛇心’的毒,原以為她去試婚,和你再歡好幾次,她的毒便可以解了,可沒想到......”
聞言,謝長晏臉色慘白。
在他錯認恩人時,孟朝顏默默替自己承受了五年的烈火灼心之痛。
可五年後,她回來,他卻處處疑她、傷她......
“我......”謝長晏第一次苦澀到啞口無言。
沉默一瞬,他看向坐在榻邊的魏天師。
“魏天師,你在百姓之間被稱作‘神使’,你一定有法子救阿顏,是不是?”
“我有是有,但這法子有些殘忍。”魏天師面露不忍。
“什麼法子?”
蕭凜和謝長晏異口同聲。
“阿顏有孕,或許就是老天給的一個機會,我們可以透過十月懷胎的時間,把‘冰蛇心’的毒轉移到這個孩子身上,那時阿顏便可以活下來。”
魏天師回答。
“那這個孩子到時會怎樣?”謝長晏聲音顫抖。
“必死無疑。”
謝長晏腳下一軟,往後退了一步。
蕭凜卻認可這個解毒之法。
“只要能讓阿顏無虞,這孩子舍了便舍了,到時就說生下來是死胎......”
這時,孟朝顏虛弱的聲音響起。
“我要生下他,看著他長大,師尊,我要兩全之法!”
第20章
“阿顏,你才剛醒,此時還可以從長計議。”魏天師滿眼心疼。
“師尊,您曾說,我六親緣薄,下山一趟就是為了報答丞相夫婦的生恩,如今我回到鶴鳴山,塵世中與我血濃於水的爹孃就是陌生人,可我腹中的孩子,他將來會流著我的血。”
不知想到什麼,孟朝顏眼眶發紅。
她慢慢握緊魏天師的手:“師尊,我知道,您、阿綠、蓮清派眾多弟子都是我的家人,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一個和我流著相同血液的親人,我想看著他長大,好好養育他。”
“就像......就像重新養育一遍我自己,師尊,我知道,你會有兩全之法的,你會有的。”
孟朝顏用含淚的眼睛小心翼翼看著魏天師,好似如果不答應,眼裡的光就會熄滅。
魏天師不禁想起剛剛撿到孟朝顏的時候。
小女孩才四五歲的光景,和一群半大乞丐混在一起。
衣衫襤褸,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不像其他乞丐那樣卑顏屈膝,逢人便黏上去乞討。
她永遠都是挺直腰板,奶聲奶氣。
“姐姐,可以給我一個饅頭嗎?我可以幫你跑腿、幫你幹活!”
那時,魏天師就想,這孩子定然不是池中之物,至少不是生來就是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