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不飲妾茶_第八章 老夫人被暫押入獄

第八章

老夫人被暫押入獄。

裴錚留在大理寺協審。

皇帝沒有處置侯府。

賬冊牽出的世家太多，三司要一條線一條線審。

我搬進宮外賜下的昭寧院。

院子不大，乾淨。

父親的牌位被供在正堂。

我給他上香時，青禾捧著舊信進來。

“郡主，這是從鎮梁木油布裡找到的，先前夾在賬冊裡，剛送來。”

信封上寫著我的小名，阿微親啟。

我停住手。

父親從前在家中才這樣喚我。

我拆開信。

信不長。

阿微，若你見此信，父親多半已不能歸家，為父一生不敢言無錯，唯此災銀案，絕未貪一分，若你受我牽連，不必為我鳴冤，先求自保。

字跡到這裡發暈，被血浸過。

後面還有幾行。

裴氏世子曾於揚州驛站救過災民，其心不壞，若他待你好，可暫託身侯府，若他負你，切勿戀舊。

我握著信，沒有動，父親早就替我備好了退路，他沒有逼我替他翻案，他只讓我自保。

青禾抹著眼淚。

“老爺若明白您受了三年委屈，該多心疼。”

我把信放到牌位前。

“所以不能讓他再等。”

當夜，大理寺送來訊息。

錢永昌翻供了，他供出一個更大的人，當年災銀案背後，有一位宮中貴人，不是皇帝，是先太后的親弟，榮國公。

榮國公早年扶持皇帝登基，門生遍佈朝堂。

三年前皇帝根基不穩，不能動他。

安平侯府，是榮國公用來轉銀的一枚棋子。

這也是皇帝為何忍了三年的原因。

我看著卷宗。

“榮國公現在何處？”

來送信的大理寺少卿道：“今日一早入宮，向太后哭訴，說沈家舊案是陛下受奸人矇蔽，要求親審。”

青禾急道：“他這是要反咬？”

少卿點頭。

“榮國公手裡有假賬，假賬上有沈大人的親筆簽名，若他拿出來，案子會變得很麻煩。”

我問：“簽名是真的？”

“是真的。”

我記起父親玉扣裡的三道橫紋，反看，父親留下的證據，不只一層。

我起身。

“我要入宮。”

宮中氣氛比上次冷。

皇帝在御書房等我，龍案上放著榮國公交上來的假賬。

皇帝道：“簽名確是沈卿筆跡。”

我翻到賬尾，父親的名字寫在那裡，沈懷章，字跡穩，落筆重，我看了片刻，把紙翻過來，對著燈。

皇帝問：“你看什麼？”

“父親教過我，他若被迫簽字，會在最後一筆藏針。”

燈光透過紙背。

章字最後一豎下，有倒刺。

我道：“這不是認罪，是示警。”

皇帝站起身。

我繼續往前翻，假賬每隔三頁，有字墨色略深，連起來是榮國公，裴老夫人，周延，錢永昌，共吞災銀，構陷沈氏。

御書房裡能聽見燭火聲，皇帝接過假賬，手背青筋暴起。

“榮國公以為拿的是沈卿認罪鐵證。”

我合上賬冊。

“他拿的是父親親手寫給他的催命符。”

第二日早朝，榮國公當殿發難。

他跪在金殿上，聲淚俱下。

“陛下，沈懷章貪墨證據確鑿，萬不可因其女蒙冤之言，寒了老臣之心。”

皇帝命人呈上假賬。

榮國公面露得意。

皇帝讓內侍當殿點燈，將賬紙反照，隱藏的字一句句顯出來，滿朝譁然，榮國公臉上的血色退沒。

皇帝聲音發冷。

“國公爺，你拿沈卿的催命符，來替自己喊冤？”

榮國公軟倒在地，殿外鐘聲響起，三年前壓在沈家頭上的冤案，平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