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不飲妾茶_第七章 賬冊一出
第七章
賬冊一齣,案子便再也壓不住。
戶部侍郎周延當日被抄家,揚州鹽商錢永昌在驛道被截回。
兩人一開始還企圖抵賴。
大理寺拿出賬冊暗記。
父親做事謹慎,每一筆災銀去向,都用兩套記號互證。
周延看見自己的私印拓痕,當場癱在地上。
錢永昌供的更快。
他說三年前災銀到了揚州,沒有送進災區,而是經鹽船分成三路。
一路入周家,一路進幾家勳貴,另一路送入安平侯府。
大理寺卿問:“是誰接的銀?”
錢永昌哆嗦著答:“是侯府老夫人身邊的孫嬤嬤,她說裴家邊軍舊部要銀子安置,朝廷不會查到侯府。”
老夫人發笑。
“一個商賈,攀咬侯府,誰信?”
大理寺卿又傳孫嬤嬤,孫嬤嬤跪在堂上,抖的不成樣子。
她起初不肯說,羽林衛抬上箱子,箱子裡是從她鄉下宅子搜出的銀錠,銀錠底下刻著災銀庫印。
孫嬤嬤哭出來。
“奴婢只是奉命辦事,老夫人說沈懷章查到了侯府舊賬,若不除掉他,侯府滿門都保不住,奴婢只是傳話,銀子不是奴婢要拿的。”
老夫人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賤奴!”
堂上亂了片刻。
大理寺卿拍下驚堂木。
“安平侯老夫人,你還有何話說?”
老夫人喘著氣,指向裴錚。
“我做這一切是為了誰,為了侯府,為了你!”
裴錚跪在一旁,狀態灰敗。
老夫人繼續道:“你父親死的早,侯府外強中乾,邊軍舊部要撫卹,族中子弟要前程,哪一樣不要銀子,沈懷章偏要查,偏要把裴家往死路上逼,我不先動手,等他來滅我滿門?”
我聽完,走到她面前。
“災區百姓就不是人?”
老夫人看著我。
“你父親清高,他活該。”
裴錚抬頭。
“母親!”
老夫人看都不看他,盯著我。
“沈知微,你以為裴錚娶你,是多深情,若不是我點頭,罪臣之女能進侯府,我讓他娶你,就是為了把沈家最後一點線索困在眼皮底下。”
這句話落下,裴錚整個人定住,我也看向他。
大理寺堂前風涼了。
裴錚張了張口。
“知微,不是......”
老夫人大笑起來。
“你敢說你不清楚,我同你說,沈家藏著東西,讓你娶她回來,慢慢查,你沒答應嗎?”
裴錚臉白了,他沒有否認,那個反應,答案夠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裴錚膝行兩步,靠近我。
“我最初聽了母親的話,後來不是,我娶你之後,就沒打算再查沈家的東西,我帶那些女人入府,是因為發現有人一直盯著你的嫁妝,我是要順著她們查出幕後的人。”
我看著他。
“所以你清楚那些女人有問題。”
裴錚出聲:“清楚一部分。”
“你也清楚她們接近我,是為了沈家的東西。”
“是。”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答不上來。
我替他說完。
“因為你不信我。”
他搖頭。
“不是。”
“是。”
我聲音很平。
“你怕我瞭解後打草驚蛇,怕我藏起線索,怕我壞了你侯府的局,裴錚,從頭到尾,你都把我放在局裡,卻從未把我當成可以並肩的人。”
裴錚眼眶紅了。
“我只是要護你。”
我看著他。
“你拿我父親罪名羞辱我,也是護我?”
裴錚再說不出話。
我從袖中取出短劍,劍柄上還刻著護卿一生,這是我昨夜從侯府帶出來的,我把短劍放到他面前。
“這四個字,你不配留。”
裴錚伸手去接,手指碰到劍鞘時,他顫了一下。
“知微,我錯了。”
我沒有回應。
大理寺外,雨停了。
我轉身走出去。
身後傳來裴錚壓抑的聲音,他喊我名字,我沒有回頭,有些人遲來的悔意,是看見你走了,才明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