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不飲妾茶_第九章 榮國公下獄後
第九章
榮國公下獄後,案子收網。
周延供出戶部舊賬。
錢永昌交代鹽船路線。
孫嬤嬤指認老夫人收銀。
所有證據指向同一處。
沈懷章無罪。
老夫人不認,她在獄中絕食三日,要求見裴錚,裴錚去了,我沒有去。
半個時辰後,大理寺來人稟報,說裴錚從獄中出來時,狀態不好。
當天夜裡,昭寧院走水,火是從後罩房燒起來的,青禾發現的早,我被護出院子時,嗆了幾口煙。
羽林衛抓住放火的小廝,小廝咬破嘴裡的毒囊,當場死了,他袖中藏著紙,紙上只有四個字,交出血書。
青禾臉白。
“老夫人都在獄裡了,誰能動手?”
我看著那張紙。
“她在侯府經營三十年,不止孫嬤嬤一個人。”
第二日,我親自去大理寺獄。
老夫人坐在牢中,頭髮散亂,昂著下巴。
她看見我,笑了。
“沒燒死你,算你命大。”
我站在牢門外。
“血書和賬冊都在三司,你燒我沒用。”
“有用。”
老夫人盯著我。
“你死了,裴錚不會為了你咬住侯府不放。”
我道:“他不是為了我,是證據逼著他。”
老夫人發笑。
“你以為他會捨得親手送母親去死?”
我沒有回答。
她壓低聲音。
“沈知微,今晚子時,城外舊驛站,你若不去,我便讓人把沈懷章的屍骨挖出來,碎了餵狗。”
我看著她。
“你敢。”
“我敢不敢,你不是最清楚嗎,當年你父親被押回京前,關在那座驛站,他在那裡寫下血書,在那裡被打斷三根肋骨,你要不要聽聽,他死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我握緊手。
老夫人靠回牆邊。
“一個人來,否則你父親地下不得安寧。”
離開大理寺後,青禾直哭。
“郡主,不能去,這是陷阱。”
“我清楚。”
“您還去?”
我看向窗外。
“我會帶羽林衛。”
子時,舊驛站外荒涼。
我按約進了正堂。
羽林衛藏在外圍。
我剛踏進門,聞到異香,身後門窗同時落下,青禾被隔在外面,驚叫聲被木門擋住。
黑衣人從樑上躍下。
我退到柱邊,拔出袖中短刀。
老夫人從屏風後走出來。
她從獄中脫了身。
“你以為羽林衛跟著,我怕了?”
她抬手。
外頭傳來廝殺聲。
“侯府養了三十年的死士,不是擺設。”
黑衣人一擁而上。
短刀被打落,手腕被人反剪到身後,老夫人走近,捏住我的下巴。
“沈懷章的女兒,和他礙眼。”
她讓人拿來火摺子。
“這座驛站燒過一次,再燒一次,沒人稀奇。”
火油潑到門邊,在火摺子落下前,一支箭破窗而入,射穿黑衣人的手腕,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裴錚帶著禁軍衝進來。
他身上有未愈的傷,一劍砍翻離我最近的人。
老夫人出聲:“裴錚,你要為了她殺你母親的人?”
裴錚擋在我面前。
“母親,停手吧。”
“我都是為了你!”
“不是。”
裴錚聲音發啞。
“你是為了侯府的富貴,為了你的體面,你害沈大人,害知微,害了我。”
老夫人渾身發抖。
“好,好的很。”
她奪過身旁人的弓弩,對準我。
裴錚沒有停頓,轉身抱住我,弩箭射入他的背,他悶哼一聲,血浸透衣裳。
青禾衝進來扶住我。
禁軍拿下老夫人。
老夫人被按在地上罵道。
“逆子,你為了一個罪臣之女,親孃都不要了!”
裴錚靠在柱邊,臉發白,他看著我,要確認我有沒有受傷。
我走到老夫人面前。
“沈家不是罪臣。”
老夫人瞪著我。
我俯身,聲音不高。
“你不是為了兒子,你只是輸不起。”
她不罵了。
裴錚低聲喊我。
“知微。”
我回頭。
他伸出手,停在半空。
“這次......我來的不算太晚吧?”
我看著他背上的血,很多年前,他這樣擋在我面前,那時我認定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現在,我只是對軍醫說。
“救他。”
裴錚垂下眼。
他明白了,他來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