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不飲妾茶_第十章 沈家舊案終審那日

昭寧不飲妾茶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鑫鑫向榮

第十章

沈家舊案終審那日,天晴了。

三司會同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在金殿前宣讀判詞。

沈懷章奉密旨查災銀,未貪一兩。

榮國公吞沒災銀、構陷忠臣,判斬立決,抄沒家產。

戶部侍郎周延同罪。

揚州鹽商錢永昌押赴災區,以家產補災銀,秋後問斬。

安平侯府老夫人裴氏,參與構陷、收受災銀、指使殺人,賜死獄中。

孫嬤嬤等從犯,按律處置。

柳盼兒供出揚州線索有功,免死,發回教坊,永不得入京。

輪到裴錚時,殿前安靜下來。

他傷沒好,由人扶著跪在地上。

皇帝看著他。

“裴錚,你雖未參與三年前構陷,卻縱容府中探查沈氏舊物,多次傷辱忠臣之女,侯府收受災銀,你身為家主,有失察之罪。”

裴錚叩首。

“臣認罪。”

皇帝道:“削安平侯爵,收回丹書鐵券,裴錚發往北境,戴罪守邊,十年不得回京。”

裴錚沒有辯駁。

他只說:“臣謝恩。”

宣判後,父親被追封為忠肅公。

沈家舊宅歸還。

皇帝另賜郡主府,準我重立沈氏祠堂。

我捧著父親牌位回沈家舊宅那日,長街兩側站滿了人。

三年前,他們指著我罵罪臣之女,如今他們跪在街邊,喊昭寧郡主。

婦人哭著磕頭。

“郡主,民婦當年罵過您,是民婦糊塗。”

我沒有停。

青禾問:“郡主不罰她們嗎?”

我看著前方的沈府大門。

“不必。”

她們不是無罪,我要做的事,不是把餘生耗在這些人身上。

沈府門上的封條被撕下。

塵土落了一地。

我親手把父親牌位請進正堂,點了三炷香。

青禾在旁邊哭的不能自已。

我將信燒給他。

火光升起時,我輕聲道:“父親,沈家清白了。”

三日後,裴錚離京。

他派人送來和離書,那張紙,是我當初遞給他的那一張,上面添了他的名字。

我去城門見他。

不是送別,是取回結局。

裴錚穿著舊袍,身上沒有侯爺的貴氣。

他瘦了很多,背傷未愈,狀況不好。

看見我,他抬手行禮,停住。

“昭寧郡主。”

我接過和離書,墨跡乾透了,我和他無夫妻名分。

裴錚看著我,聲音發輕。

“從前我總說,離了侯府你活不下去。”

他苦笑。

“原來離不開的人,是我。”

我沒有接話。

他從懷裡取出短劍,劍柄上的護卿一生被磨乾淨了。

“這個還給你。”

我沒有收。

“它不屬於我了。”

裴錚手停在半空。

“知微,若我早一點查清,早一點信你,早一點......”

“沒有若。”

他眼眶紅了。

我看著他。

“裴錚,我曾經等過你回頭。”

這句話落下,他退了一步。

城門外風大,吹的馬鈴作響。

裴錚開口:“我知道。”

他後退一步,向我行了一禮。

“往後長安風雨,無人敢欺你。”

我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時,我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馬車沒有停。

後來,裴錚去了北境。

聽說他守城拼命,數次負傷,不肯回京求恩。

老夫人死在獄中那日,他在北境跪了一夜。

榮國公問斬那日,京中百姓夾道圍觀。

有人往刑車上扔爛菜葉。

當年他們怎樣罵沈家,如今怎樣罵榮國公。

我沒有去看。

我在沈家祠堂裡,為父親添了新香。

郡主府修好後,皇帝問我要搬過去嗎。

我去了。

沈家舊宅留作祠堂,郡主府種滿了花。

青禾問我種什麼。

我說:“玫瑰。”

她接話。

“京中少有人種這個。”

“從我這裡開始。”

春末時,玫瑰開了。

北境送來過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邊關雪大,願郡主長安無恙。

青禾問:“要回嗎?”

我把信放進火盆燒成灰:“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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