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東宮_第7章 現在不怕了

不嫁東宮發布時間:2026-06-16

「現在不怕了。」

陸聞昭輕輕回抱我。

「以後也不讓你怕。」

08

春宴之後,謝承璟被皇帝訓斥。

這件事沒有鬧大。

沈令儀處理得很穩。

她壓下了宮中流言,也讓人把那日偏殿附近的宮人換了一批。

可謝承璟看陸聞昭的眼神,越來越冷。

朝中漸漸有人察覺不對。

陸聞昭依舊如常上值。

他本就有才,幾篇策論遞上去,連幾位老臣都讚不絕口。

謝承璟再不喜他,也不得不用他。

只是每次議事時,他總會盯著陸聞昭腰間的荷包看。

那個胖鴨荷包已經舊了。

我說給陸聞昭換一個,他不肯。

他說舊的戴順了。

我覺得他在哄我。

可他確實日日戴著。

有時謝承璟看得久了,陸聞昭還會很自然地扶一下荷包。

聽同僚說,太子殿下每逢此時臉色都很難看。

我聽完很擔心。

「他會不會打你?」

陸聞昭笑著問:

「在朝堂上?」

我點頭。

「他脾氣真的不好。」

陸聞昭笑得不行。

「放心,他如今不敢。」

謝承璟確實不敢。

沈令儀與他攤過一次牌。

那日東宮殿內,沈令儀遣退所有宮人。

她對謝承璟說:

「殿下若只是後悔退婚,臣妾無話可說。」

「可殿下若再糾纏臣妻,毀的是東宮名聲。」

謝承璟冷冷看她。

「你倒處處向著孟稚音。」

沈令儀神色淡淡。

「臣妾向著的是太子妃的位置。」

謝承璟嗤笑。

「你不覺得可笑嗎?你是孤的太子妃,卻替旁人說話。」

沈令儀回得很平靜。

「殿下心裡惦記旁人時,也沒想過臣妾是太子妃。」

這話很重。

謝承璟沉默了。

沈令儀繼續道:

「孟稚音已經往前走了。」

「殿下若真有半分為她好,就不該再拖她回頭。

謝承璟低聲道:

「她曾經那樣愛孤。」

沈令儀看著他。

「所以殿下揮霍得格外坦然。」

這句話之後,殿內許久沒有聲音。

謝承璟後來收斂了許多。

他依舊會看我。

宮宴上,朝會後,偶爾在街上遙遙遇見時。

可他沒有再靠近。

皇帝身體漸弱,謝承璟開始監國。

他本就是合格的儲君。

一旦把心思收回朝政,便很快展露鋒芒。

沈令儀也成了極好的太子妃。

她不在意謝承璟是否愛她。

她只把東宮經營得風雨不透。

我偶爾入宮,會同她說幾句話。

她問我近來在做什麼。

我說在學管賬,還在學繡花。

她看了一眼陸聞昭腰間的胖鴨荷包。

「繡花這事,可以慢慢來。」

我聽出她的委婉。

「真的很醜嗎?」

沈令儀沉默了一下。

「很有你的風格。」

我覺得這不像誇獎。

她卻笑了。

我後來和她漸漸熟了。

有一次,我問她:

「你真的不想要太子的心嗎?」

沈令儀正在修剪花枝。

她想了想。

「想要帝王之心,是世上最累的事。」

我似懂非懂。

她又說:

「何況,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她想推行女官制,想讓宮中女史不再只是擺設。

她說這些時,眼睛很亮。

我忽然明白,她和我不一樣。

我想要一個家。

她想要一條路。

每個人想要的東西不同。

退婚之後,竟然都找到了新的方向。

那年秋天,謝承璟登基。

沈令儀成了皇后。

陸聞昭被提入內閣,成了天子近臣。

我也跟著忙起來。

我在京中辦了一間女學。

起初只是收幾個親眷家的小姑娘,後來人數越來越多。

我教得不好,常常把自己講迷糊。

小姑娘們卻很喜歡我。

她們說,孟先生講錯了也會臉紅,很好玩。

我覺得先生威嚴掃地。

陸聞昭卻說,這樣很好。

「她們不怕你,才敢開口問。」

我想了想,覺得有理。

謝承璟第一次來女學,是微服。

那日我正教她們寫字。

一個小姑娘把「春」寫得像一團繩結,急得快哭了。

我蹲在她身邊,認真說:

「沒事,我小時候寫得像一隻趴著的螃蟹。」

小姑娘破涕為笑。

門外傳來很輕的動靜。

我抬頭,看見謝承璟站在那裡。

多年過去,他眉眼更沉穩,帝王威儀已成。

可那一瞬,他看我的眼神,竟像很多年前那個站在退婚日府門前的太子。

他沒有進來。

只是站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

後來陸聞昭告訴我,陛下撥了一筆銀子給女學。

我有點驚訝。

陸聞昭道:

「收著吧,這是正經撥款。」

我點頭。

「那他現在算是好皇帝嗎?」

陸聞昭想了想。

「算。」

我哦了一聲。

也好。

謝承璟做個好皇帝。

沈令儀做個好皇后。

陸聞昭做他的好官。

我辦我的女學。

這樣就很好。

09

多年後,京中再提起當年退婚之事,已經沒多少人記得細節。

他們只知道,孟家姑娘後來嫁給了探花郎。

夫妻和睦,兒女雙全。

至於當年我在府門前有沒有哭,已經無人關心。

只有謝承璟還記得。

某年宮宴,陸聞昭帶我入宮。

那時我們的長女已經會背詩,幼子還只會抓著我的袖子要糖吃。

我坐在席間,被酸梅酸得皺成一團。

陸聞昭遞來茶。

「慢些吃。」

我瞪他。

「是你說不酸。」

他笑著認錯。

「我的錯。」

坐在上首的謝承璟看見了。

他如今已經很少失態。

只是那一刻,他的目光停了很久。

我沒有避開,也沒有慌張。

只是朝他行了該行的禮。

他也只是點頭。

宴後,沈令儀與我一同走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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