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東宮_第5章 我有點不高興
」
我有點不高興。
「臣婦沒有裝。」
臣婦兩個字落下，他的眼神狠狠一顫。
陸聞昭把我往身後帶了半步。
謝承璟看見這個動作，臉上那點冷靜終於裂開。
「孤從前竟沒看出，你這麼會哄人。」
我愣住。
謝承璟繼續道:
「嫁給陸聞昭，日日做出這副歡喜模樣，是想讓孤後悔?」
我認真看了他一會兒。
「殿下，你想多了。」
他像是被刺痛。
「想多?」
我點頭。
「我只是來逛燈會。」
說完，我又看了看手裡的糖人。
補了一句:
「還買了糖人。」
陸聞昭別過臉，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謝承璟臉色更黑。
他大約覺得自己滿腔怒火被一把糖人打散了，很沒體面。
我也覺得有些尷尬。
於是我拉了拉陸聞昭的袖子。
「我們回家吧。」
陸聞昭溫聲說好。
我們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我聽見謝承璟在身後問:
「孟稚音，孤若沒有退婚，你如今是不是還會像從前一樣跟著孤?」
我沒有回頭。
其實答案很簡單。
上一世會。
今生不會。
可我不想告訴他。
因為那些事說出來也沒意義。
他不曾在我最難過時懂我，後來也不必懂了。
回府路上，陸聞昭一直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發毛。
「怎麼了?」
他問:
「糖人還吃嗎?」
我低頭一看，三個糖人被我捏得有點變形。
兔子的耳朵歪了。
我有些難過。
陸聞昭立刻道:
「明日再買。」
我點頭。
「買四個。」
他笑了。
「好。」
宮中另一邊，謝承璟回去後，一夜未眠。
這是沈令儀後來告訴我的。
她說，太子那晚站在東宮廊下，問她:
「一個人怎麼會變得這麼快?」
沈令儀當時正在看賬冊。
她頭也沒抬。
「殿下說的是孟稚音?」
謝承璟沒說話。
沈令儀淡淡道:
「或許她從前沒有變，只是殿下沒看見。」
謝承璟冷聲說:
「她從前滿心滿眼都是孤。」
沈令儀終於抬頭。
「所以殿下接受不了的，正是她如今眼裡沒有你了。」
這句話讓謝承璟摔了一個茶盞。
沈令儀說到這裡時，語氣很平靜。
我聽得心驚。
「你不怕他生氣嗎?」
她看我一眼。
?
「我說的是實話。」
我小聲道:
「實話有時候挺傷人的。」
沈令儀笑了笑。
「所以要挑該傷的時候說。」
我覺得她真厲害。
難怪她能當太子妃。
06
謝承璟開始頻繁召見陸聞昭。
一開始是問策。
後來是議事。
再後來，一件很小的摺子也能把陸聞昭留到深夜。
我原本沒察覺不對。
只覺得陸聞昭太辛苦。
於是每日給他備宵夜。
有一次，他半夜回來，我抱著湯婆子坐在燈下等他，等著等著睡著了。
醒來時，我已經在床上。
陸聞昭坐在床邊，替我掖被角。
「怎麼不先睡?」
我揉揉眼睛。
「怕你被太子殿下罵。」
陸聞昭手一頓。
「你覺得他會罵我?」
我想了想。
「他脾氣不太好。」
陸聞昭笑了。
「他從前罵過你?」
我搖頭。
「他不怎麼罵我。」
陸聞昭鬆了口氣。
我繼續道:
「他只會皺眉，然後不理我。」
陸聞昭臉上的笑淡了。
我困得厲害，沒發現他的神色。
「以前他三日不理我，我能急得睡不著。」
陸聞昭低聲問:
「現在呢?」
我打了個哈欠。
「現在不急了。」
說完，我又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陸聞昭已經去上值。
桌上放著一盤熱好的甜糕。
還有一張字條。
「今日不必等我，困了先睡。」
我捧著字條看了很久，心裡暖得厲害。
可我還是等了。
不是因為害怕。
只是因為想等。
後來這話不知怎麼傳到謝承璟耳中。
他在書房裡盯著陸聞昭，忽然問:
「你夫人從前也這樣等過孤。」
陸聞昭抬眼。
「殿下也說了，是從前。」
謝承璟冷笑。
「陸聞昭，你覺得她真喜歡你?」
陸聞昭沒有生氣。
「臣覺得，她如今願意等臣回家。」
謝承璟的臉色很難看。
那一日，陸聞昭回來得更晚。
我坐在門檻上等他。
小貓趴在我腳邊，尾巴掃來掃去。
他看見我，腳步明顯快了些。
「不是說了不必等?」
我仰頭看他。
「我想等。」
陸聞昭蹲下來，替我攏了攏披風。
「冷不冷?」
我搖頭。
「我帶了湯婆子。」
他伸手摸了摸，果然還是熱的。
我有點得意。
「我聰明吧?」
陸聞昭笑著點頭。
「聰明。」
後來他告訴我，謝承璟近來不太對勁。
我反應慢，想了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不是還覺得我在氣他?」
陸聞昭嗯了一聲。
我嘆氣。
「那他氣性挺長的。」
陸聞昭笑出了聲。
可笑完後，他又認真看著我。
「若他再找你，你不要單獨見他。」
我點頭。
「我知道。」
頓了頓，我問:
「你會不會覺得麻煩?」
陸聞昭不解。
「什麼麻煩?」
「我從前喜歡過太子。」
這話說出口，我心裡有些發緊。
陸聞昭卻握住我的手。
「那是從前。」
他把我曾說過的話還給我。
我看著他，忽然很想抱他。
於是我也這麼做了。
陸聞昭僵了一下，隨即輕輕回抱住我。
他的懷抱很暖。
不像東宮。
東宮哪怕燒再多炭，也總讓我覺得冷。
沈令儀來找我，是在幾日後。
她沒有帶太多宮人，只帶了一個貼身女官。
見面後，她開門見山。
「太子近來心緒不穩，你儘量避開他。」
我點點頭。
「多謝你提醒。」
沈令儀看著我。
「你不問我為何幫你?」
我誠實道:
「我剛想問。」
她被我逗笑。
「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幫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