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惹枝_第3章 我知道躲不過

陌上惹枝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一重纏

我知道躲不過。

只能道:「長姐院裡有一盒安神香,來路不明。」

段逸白看向父親。

父親立刻命人去取。

長姐很快也被請來了。

她臉色不大好,進門時先看我。

「父親,出了什麼事?」

父親沒答。

不多時,香盒被送到前廳。

青鳶還跪在外頭,哭著說那香是大小姐舊友所贈,絕無問題。

段逸白開啟香盒,低頭聞了一下,立刻合上。

「拿出去,別點。」

母親也趕來了,聞言臉都白了。

「這香有毒?」

段逸白道:「單用不致命。若配幾味補藥,日子久了,會虧損氣血,脈象像慢毒。」

慢毒兩個字落下,長姐身子晃了一下。

母親急忙扶住她。

我站在一旁,指尖掐進掌心。

原來毒真的從這裡來。

可上一回,所有人都說是長姐夫家妾室所為。

那妾室哭著喊冤,最後被亂棍打死。

沒有人信她。

因為長姐哭得太可憐了。

段逸白看向長姐。

「大小姐近日可用過補藥?」

長姐嘴唇發白。

「用過。」

「誰開的方?」

她咬著唇,半晌不答。

父親冷聲道:「明珠,說。」

長姐眼淚掉下來。

「是夫家送來的,說我身子虛,回門也不能斷藥。」

母親急了。

「他們怎麼敢?」

段逸白道:「未必是夫家。」

他把供詞放到桌上。

「同仁堂掌櫃招供,周家管事一個月前買過這類香料,又買過養血續命藥。另有一張舊方,寫著至親女子之血可入藥。」

母親倒吸一口涼氣。

父親的手重重落在桌上。

長姐眼神亂了一瞬。

那一瞬,段逸白看見了。

我也看見了。

她怕的,似乎不止是被害。

我看著她。

「姐姐早知道?」

長姐猛地抬頭。

「我不知道!」

她哭得很快。

「我怎麼會知道?明微,你為何這樣問我?」

母親立刻護住她。

「明微,你姐姐都嚇成這樣了,你別再逼她。」

我沒說話。

段逸白卻開口:「商大小姐,香盒是誰給你的?」

長姐攥緊帕子。

「青鳶收的,說是舊友。」

「哪位舊友?」

她答不出來。

段逸白語氣平淡。

「那就請青鳶去刑部說。」

長姐的臉色徹底白了。

母親急道:「段大人,她只是個丫鬟,去了刑部還有命回來嗎?」

段逸白看向她。

「商夫人,商大小姐差點沒命。」

母親啞住,我看向段逸白,他說話不軟。

卻第一次有人把長姐的命、我的命,都當成該查清的事,而不是一句家醜不可外揚。

青鳶很快被帶走。

長姐哭得幾乎坐不住,我站在原地,心裡卻沒有多少快意。

她或許參與了,或許沒有全然參與。

可這一次,沒人再能用我的血去糊弄過去。

05

周逢春被刑部帶走,是第二日清晨。

聽說他原本還想來商府求見我。

段逸白的人先一步堵在周家門口,帶走了他和周家那位管事。

周夫人午後便來了。

她跪在商府門口,哭得一條街都聽得見。

「二姑娘,逢春是真心想娶你啊。他買那些藥,是聽說你自幼畏寒,想替你補身。求你看在他一片心意的份上,替他說句話。」

我站在門內聽著,差點笑出來。

上一回,周家人也這樣。

他們給我喝藥,說是補身。

取我的血,說是救命積德。

把我凍在池水裡,說是誤會一場。

到頭來,還怪我病得不是時候。

父親命人關門。

我攔住他。

「父親,我出去。」

父親皺眉。

「她是故意鬧給人看的。」

「我知道。」

我走到門口。

周夫人一見我,立刻膝行過來。

「明微,你是好孩子,你最心軟了。

逢春回來後一直說,那日求親惹你生氣,是他不該。他還替你挑了白玉鐲,就等著成婚後親手給你戴。」

白玉鐲。

我垂眼看她。

「周夫人,你們周家是不是隻會拿鐲子哄人?」

她哭聲一頓。

我問:「他買香,也是給我補身?那香為何進了我長姐院裡?」

圍觀的人立刻議論起來。

周夫人臉色白了白。

「我不知什麼香。」

我又問:「他買至親血入藥的方子,也是給我補身?」

這一次,周夫人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話一齣口,她自己也僵住。

周圍人聲一下炸開。

父親站在我身後,臉色陰沉。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段逸白帶著刑部差役過來,正好聽見這句。

他看向周夫人。

「看來周夫人知道的,比令郎招的多。」

周夫人癱軟在地。

差役上前押人時,她忽然掙扎起來。

「不是我!是逢春自己糊塗!他說商大小姐那門婚事過不下去,想幫她脫身,又想娶二姑娘,他說只要二姑娘嫁過去,日後一切都好辦。」

我站在臺階上,渾身冷了下去。

一切都好辦。

我好辦。

我的血也好辦。

周夫人被帶走後,門外人還沒散。

段逸白走到我面前。

「你臉色不好。」

我看著他。

「我想見周逢春。」

父親立刻道:「不行。」

段逸白也皺眉。

我攥緊袖口。

「有些話,我要親口問。」

段逸白看了我許久。

「刑部不是好地方。」

「我知道。」

「去了可能會聽見更難聽的話。」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聽過。」

他眼神動了動。

沒有再問。

傍晚,段逸白親自帶我去刑部。

牢裡潮溼,火把燒得人眼疼。

周逢春被帶出來時,身上還是那件青袍,只是皺得不成樣子。

他看見我,眼裡先亮了一下。

「明微。」

我道:「周公子。」

他臉色一白。

「你從前不這樣叫我。」

我看著他。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