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錦_第7章 甚至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似錦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汽水味的小盆友

甚至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對於沈徽和沈母來說不同,他們過得太安逸,偶爾的一次顛簸足夠他們銘記一輩子。

沈徽從昏迷中剛醒來時,脾氣暴躁。

他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中,無法自拔。

沈母哭幹了眼淚,卻又無可奈何。

他就像一個死人那樣,躺在稻草堆上,生死看淡。

在沈母又一次勸告未果後,我走上前,抓起他的衣領:

「起來。」

他初時還有些懵,等反應過來時,怒火中燒:

「放開我!」

我沒有鬆手,依舊重複著起來那兩個字。

我不記得那一天,我說了多少個「起來」。

他終於扶著牆壁站了起來,「別唸叨了,我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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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我們的關係開始緩和。

人和人之間真奇怪。

我爹和我娘,早就在採石場日復一日的折磨中,耗光了所有的感情,仇恨相加。

而沈徽,卻在這種折磨中,悄悄地把我裝在了心裡。

想不明白。

索性就不再想了。

我吹熄了蠟燭,躺在床上。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牆上。

門外的身影,久久不曾離去。

第二日我醒來,像往常一般開啟鋪子的門。

門外的臺階上,放著一個錦盒。

開啟盒子,裡面放著一枚玉鐲。

我曾聽沈母說過,這玉鐲是沈徽從一對夫婦手中高價買回來的。

那對夫婦一生恩愛,伉儷情深。

這玉鐲,他打算給日後的妻子,這樣就能像那對夫婦一樣,恩恩愛愛,白頭偕老。

沈母還說,即便他那樣喜歡江雁容,也不曾把玉鐲贈與她。

我是第一個收到玉鐲的人,也是最後一個。

可這樣的物件,於我並無意義,反倒徒增煩惱。

我喚來街口的小乞丐,朝著他耳語一番,他拿著盒子離開。

鋪子的生意日益穩定。

有貴女們找我定做胭脂,這個要桂花香、那個要茉莉花香,我忙得不可開交。

沈母隔幾日便來找我。

我雖刻意避著沈徽的訊息,但難免會從沈母口中知道一些。

聽說他如今一心撲在公務上,愈發不要命了。

成宿成宿地不睡覺,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我勸了他幾次,勸不動也就作罷。」

「許是命吧,他從前那樣對你,如今這副模樣,也是自作自受,只是當孃的,難免心疼自己的孩子。」

「前幾日我去找他,他就坐在園中的亭子下,盯著牆角的合歡樹,一動不動,不管我說什麼,都不為所動, 只有聽到你的名字時,才有了點反應。」

「哦, 是了,那棵合歡樹還是你三年前種下的, 他對那樹,比對我還上心。」

沈母絮絮叨叨地說。

「皇上愈發器重他了。」

「過幾日, 他要啟程去嶺南, 皇上頒佈了新律法, 好像是罪臣之後,不用為奴為役,雖不可科舉入仕, 但種個地、做個小生意倒也能養活自己。」

「他攬下了這差事,好像後日就要走了, 也好,有些苦, 總要自己吃吃才好。」

說到這裡,她看向我,欲言又止。

「阿春,他已經知錯了, 也改了,你可願意......」

不等她說完, 我立刻斬釘截鐵道:

「不願。」

她苦笑了一聲, 便不再在我面前提起沈徽的名字了。

這日午後, 好不容易閒暇下來, 支著下巴在櫃檯裡打瞌睡。

一個圓圓臉的小姑娘從門口伸進頭, 眨巴著大眼睛望著我。

「我......我要給阿孃買胭脂。」

我招呼她走進來, 蹲在她面前:

「阿孃喜歡什麼顏色?」

「石榴紅!」

我從櫃檯裡挑挑揀揀,拿出一盒石榴紅的胭脂,遞給她。

她從腰間拿出繡著錦鯉的小荷包, 「錢錢。」

我象徵性地拿出一個銅板。

「這個就夠了哦。」

她笑了起來, 露出兩個大大的酒窩。

我眼前一陣恍惚。

帶著銀簪的婦人匆匆趕來,「你這孩子,嚇死孃親了,下次可不許亂跑了。」

小姑娘轉過身, 張開手臂跑了過去, 「阿孃!」

婦人朝我道了謝,抱著她離開。

她抱著婦人的脖子, 羞澀地看著我。

母女二人走了好遠,我什麼也顧不上地追了上去。

「她......叫什麼名字?」

婦人一怔,「似錦, 繁花似錦的似錦。」

她微微點頭, 「姑娘若無事, 我就帶著錦兒走了,她爹給她買了糖人,還在街口等著哩。」

我忽然想起, 孃親去世時, 我去衙門給她銷戶籍。

掌管戶籍的大人拿著筆問我,「你孃親叫什麼名字?」

我那時是怎麼回答的?

我記得我說,柳似錦, 繁花似錦的似錦。

流雲漫天際,草木正蔥蘢。

往後,要事事如意。

要繁花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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