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施粥三日,難民卻對著堂姐磕頭。
「多謝婉小姐救命之恩!婉小姐真是活菩薩轉世啊!」
堂姐得意地勾起唇角,裝模作樣地抬手:「大家快起,這是我該做的。」
祖母拉著她的手老淚縱橫,母親看著她滿眼欣慰。
沒有一個人關心親手熬了三天三夜粥的我。
我氣不過正要開口,空中卻浮現出一排排黑字。
【宿主已成功掠奪堂妹的善人稱號,氣運掠奪進度 10%,再接再厲!】
我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昨天邊關剛傳來我那未婚夫戰死的訊息。
我這就回去絞了頭髮,割肉祭夫。
這「貞潔烈女」的千古美名,你可一定要接穩了!
01
見我面色不虞,祖母立刻轉頭瞪我一眼。
「棠兒,你堂姐還在安撫難民,你發什麼脾氣?實在沒有大家閨秀的規矩。」
母親也走上前,拉住白若婉的胳膊,語氣輕柔。
「婉兒身體本來就弱,這幾日施粥真是受苦了,快跟伯母回府歇息。」
白若婉虛弱地靠在母親肩頭,聲音柔柔。
「伯母,我不累。只要能幫到城外的百姓,婉兒做什麼都願意。」
難民們聽見這話,磕頭磕得更響了。
讚美聲此起彼伏,全在歌頌白若婉菩薩心腸。
我站在陰影處,看著那行黑字逐漸變淡,最後隱入虛空。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這個東西。
半年前,白若婉父母雙亡,回了京城投奔我們家。
從她進門的第一天起,我的東西就開始莫名其妙地變成她的。
我繡了半個月的百壽圖,呈給祖母時,祖母卻誇讚白若婉針腳細密。
我說是我的,祖母罵我爭功。
我熬夜寫下的治水策論,被父親在書房看到,父親卻認定是白若婉的見解。
無論我如何分辯,全府上下都只信白若婉。
祖母疼愛她,爹孃憐惜她,就連府上的下人,都誇她善良大度,罵我蠻橫無禮。
後來我便能看見她頭頂偶爾浮現的黑字。
我明白,她身上綁定了一個能夠竊取我東西的邪物。
只要她開口應承,哪怕事情是我做的,最後所有的讚譽和好處都會落在她頭上。
這次城外大旱,難民湧入。
我拿自己的月錢買糧,親自在城外施粥三天三夜。
白若婉只是在最後一天施施然走到粥棚前,說了幾句噓寒問暖的軟話,這份天大的善人名聲,就徹底歸了她。
放在以前,我定會衝上去與她當面對質,吵得臉紅脖子粗,最後換來祖母的家法和母親的禁足。
但今天,我一句話也沒說。
我解下沾滿灰塵的圍裙,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祖母,母親,既然堂姐把差事接了,我就先回府了。畢竟昨日剛傳來謝長錚戰死的訊息,我得回去哭一哭。」
聽到謝長錚三個字,母親的臉色變了變。
白若婉的目光也閃爍了一下。
謝長錚是定國公府的小公爺,也是與我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昨日邊關六百里加急,傳回他深陷敵陣、屍骨無存。
這門原本人人稱羨的親事,瞬間變成了令人唏噓的噩耗。
我轉身走向停在遠處的馬車,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偏心的家人,邪門的堂姐。
這爛透了的泥潭,我不打算再陪他們耗下去了。
02
回到我的院子,我立刻吩咐丫鬟彩月去準備東西。
「剪刀,白練,還有一把匕首,統統拿來擺在桌上。」
彩月嚇得臉色煞白,連忙撲過來抱住我。
「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麼?謝小公爺雖然戰死了,您也不能尋短見啊!」
我無奈地掙開她的手,坐在鏡子前。
將頭上的釵環一件件拔下來,扔進妝匣。
「去拿就是了,把院門敞開,等祖母和母親的馬車一回府,你就去院子裡哭,哭得越大聲越好。」
「就說我要尋短見,爭取把全府的人都哭過來。」
彩月不敢違抗,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準備。
我看著鏡子裡素面朝天的自己,冷笑了一聲。
白若婉那個邪物,貪吃得很。
它奪走我的刺繡、文章,甚至是名聲。
既然她這麼喜歡搶我的東西,那我就給她準備一份大禮。
半個時辰後,前院傳來一陣喧鬧。
祖母和母親帶著白若婉回府了。
我立刻抓起桌上的剪刀,對準自己的一頭長髮。
院子裡,彩月按我的吩咐,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老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姐要尋短見!」
急促的腳步聲很快湧入我的院子。
祖母由母親攙扶著,氣喘吁吁地跨進房門。
白若婉緊緊跟在後面。
我餘光瞥見她們進來,手腕一轉,鋒利的剪刀直接剪下一大截頭髮。
青絲落地。
祖母嚇得大喝一聲。
「白羽棠,你發什麼瘋!」
我丟開剪刀,一把抓起桌上的三尺白練,站到凳子上,將白練拋過房梁。
聲音悽婉決絕。
「祖母,謝郎戰死,棠兒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今日棠兒就要絞了頭髮,懸樑自盡,追隨謝郎而去!」
母親嚇得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快把她拉下來!快啊!」
幾個粗使婆子衝上來,抱住我的腿將我拽了下來。
我順勢跌坐在地上,披頭散髮,抓起桌上的匕首橫在脖子上,模樣瘋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