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錦_第5章 他的身子一僵
」
他的身子一僵,轉過頭看著我,急忙解釋:「我那時年紀小......」
我打斷他的話:「左右與我無關,只是我這鋪子只做姑娘家的生意,該走的是沈大人。」
江雁容朝著我感激地笑了笑。
但她大抵是知道我對她也不大歡迎,便道:「我改日再來。」
江雁容一走,我又安下心算賬。
沈徽停留了一會兒,走到門口:
「我娘唸叨著你。」
我的動作頓了頓:「等忙完這兩日,我回去看夫人。」
他又盯著江雁容的背影:
「江家......你多加小心。」
我明白他這樣說的原因。
畢竟沈家一年前的災禍,皆因江家所起。
我以為,和我退了婚,沈徽會娶江雁容。
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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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江雁容的父親,他一門心思想讓她嫁入皇家。
沈徽這樣的人,他是看不上的。
又恰逢她的祖父過世。
為了守孝,三年內不得辦喜事。
沈徽並不知曉江父的心思,心甘情願地等著。
可沒成想,第二年,他就被江父狠狠地捅了一刀。
沈父是將門之後,戰死沙場,為國捐軀。
本是人人稱頌的大英雄。
可江父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堆莫須有的證據,硬生生把戰死沙場的將軍說成出賣國家的叛徒。
老皇帝本就討厭沈父。
如今遞上來一把現成的刀,自然不會錯過。
就是在那一日,沈府遭了難。
8
我本以為江雁容所說的「改日再來」不過是託詞,可沒想到第二日,她果真又來了。
她看著我,突然掩面痛哭。
「阿春,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時......」
我張了張嘴,想說沒關係。
可她曾帶給我的傷害和難堪,卻又實實在在存在。
我難以違心地說一句「沒關係,都過去了」。
過不去的。
那是我同江雁容的第二次見面。
距離我到沈府,剛剛一個月。
沈徽有個叫花子未婚妻的訊息不脛而走。
他本是天子驕子,意氣風發,可因為我,身上卻平白多了汙點。
那些往日本就嫉妒他的人,變本加厲。
那段日子,就連沈府的麻雀都不敢大聲叫,生怕觸了他的黴頭。
我若是識趣些,就該悄悄離開。
留在京城,不過是自取其辱。
可我捨不得,見慣了人心險惡,沈府的平和日子讓我貪戀。
我知道,婚約是我留在沈府的唯一理由。
於是,我死死地攥著婚書,不肯放手。
我想體面地活著。
至少外表上,要體體面面。
我原以為,只要不看不聽,流言蜚語也傷害不到我。
直到那日,宰相府的小姐設宴。
這樣的場合,我是不配參加的。
可我聽說江雁容會去。
我想謝謝她,可又苦於身上沒有多餘的銀錢。
唯有一手製胭脂的手藝。
採了海棠花,洗乾淨晾乾,碾碎......
好不容易才做出小小的一盒胭脂。
我求著沈徽,等宴會那天帶給江雁容。
可他臨走時,卻忘了。
我只好拿著那盒小小的胭脂,追了出去。
路上行人很多,馬車更多。
我一不小心,被人推了出去,摔在地上。
擔心損壞了胭脂,我兩隻手小心地護著,可人卻遭了殃,直直地摔在地上,鼻子摔破了,鮮血直流。
車伕見我流了一手的血,嚇得直髮抖。
我抹了抹鼻子,正要說話時,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
「孟姑娘,同樣的手段用了兩次,便不再管用了。」
和江雁容同行的姑娘錯愕地看著她:「江姐姐何意?」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我,滿眼冷意。
「這次倒演得更真了。」
說完,她朝著我扔下一塊銀子。
「夠了嗎?」
手上卸了勁兒,胭脂掉在地上。
周圍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無比難過。
我慌亂地擦乾血跡,起身跌跌撞撞地往人群中跑。
那盒被遺落在地上的胭脂,被她一腳踩在底下。
「什麼不值錢的東西,平白汙了眼。」
後來,我和沈徽退了婚。
盤算著要離開。
沈母留下了我。
最開始,她讓我認她當義母,我拒絕了。
後來,她又讓我安心在府中待著,我依舊選擇了拒絕。
她用了各種手段想留下我,但都被我推辭了。
直到她說一月十兩銀子,讓我在府中當管家丫鬟。
我答應了。
我不想同沈家牽扯其他。
主僕關係,倒是合適。
我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句沒關係。
只是看著她嘆了口氣。
「江小姐,當初我初入京城,你是第一個向我釋放善意的人。」
「單是這份情誼,孟春便會記得一輩子。」
她是個聰明人,知曉我的意思,苦澀地笑了笑,輕輕地拿起胭脂,攥進手中:「謝謝孟姑娘的胭脂。」
我笑了笑:「改日再來。」
她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9
開業的第三天,我早早關了鋪子。
沈母自打一年前的事情過後,身子就大不如前,纏綿病榻。
她愛吃甜的,我買了糕點去看她。
她一見我,就伸出手要打我,最後卻輕輕地拍在我的背上,眼睛通紅:
「你這孩子,走的時候怎麼不說?」
我放下手中的東西,「怎麼沒說,不過是比說好的日子提前了幾天。」
「幾天!你那是提前了一個月......」
她說著說著,又咳了起來。
我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