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錦_第2章 別急

似錦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汽水味的小盆友

「別急,我撈到了!」

剎那間,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人群中傳來嘲笑聲。

「沈兄,那不是你的未婚妻嗎?」

「人家姑娘給心上人丟的帕子,被你這未婚妻給撿了,哈哈哈......」

「沈公子的未婚妻怎會是這樣一個不懂規矩的鄉野姑娘?」

「真丟臉啊。」

我慌亂地看向岸邊,穿著青色長衫的書生,錯愕地盯著我手中的帕子。

而那丟了帕子的姑娘,一臉怨念地看著我。

我的腦袋嗡的一下,手上一鬆,手帕又掉回水中,順流而下。

不遠處,沈徽臉色鐵青地盯著我,然後甩袖離開。

三月溪水冰涼,我整個人如墜冰窟。

我顧不上他人的目光,從水中走到岸邊,追了上去。

裙襬往下滴著水,打溼了青石板路面。

直追到沈府門口,才追上他。

我下意識地扯住他的衣袖:「我......」

他狠狠地甩開我。

我摔在地上,手上破了皮,傷口不深,卻疼得我直掉眼淚。

「孟春!你就是個瘟神!」

「你怎麼不跟你娘一樣,死在嶺南!」

「為什麼要來攪亂我的生活!」

那一瞬間,我不知道該做什麼,該想什麼,只能看著還在滴水的衣角,微微發抖。

流不出淚,發不出聲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疼得無法言語,喘不過氣。

我不記得過了多久,沈徽已經離開。

我從地上爬起來,麻木地走到府中,找到沈夫人,當著她的面燒了婚書。

之後,我又來到沈徽的院子。

小廝一臉嫌棄地攔住我:

「公子有令,狗和孟春不得入內。」

我退到門口,靠著牆壁坐下,雙手抱膝。

夜深了,冷得整個身子都沒了知覺。

他才從院裡走出來。

我扶著牆壁起身,喊他的名字。

「沈徽。」

他轉過頭,臉色難看。

「怎麼又......」

不等他說完,我故作大方地開口:

「如你所願,我以後不會纏著你了。」

他冷笑了一聲:

「又是什麼把戲?」

「我可不會再信你了。」

不管他信不信。

那之後,我真的一次都沒有纏著他。

一次都沒有。

3

見我提起往事,沈徽的臉色變得蒼白。

他張了張嘴,輕輕地吐出幾個字。

我還未聽清,車伕駕著馬車到了門口,「孟姑娘,您好了嗎?」

我提起放在地上的包裹,「好了,這就來。」

擔心車伕等得太久,我加快了語速:

「我走時,特意瞞著夫人,她眼窩子淺,若是見我離開,定要哭上一番,還要勞煩你給夫人說一聲,讓她不必傷心,等我安頓下來,再回來看她。」

他點了點頭。

「還有嗎?」

有自然是有,不過都是些家常瑣事,說得多了難免讓他厭煩。

總歸過不了幾日,還會回來看沈夫人。

到時當面說就好,便搖了搖頭。

我轉過身,朝著馬車走去。

他拽住我的衣袖,似是委屈:

「你就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我一怔,笑了笑:

「那就祝沈大人前程似錦,平步青雲。」

他的目光定在我臉上,黑眸裡的光點稀疏破碎。

車伕催了起來。

我匆匆跑了過去,彎腰上了馬車。

馬蹄聲噠噠,一路向前。

沈徽站在原地,低著頭,脊背微彎,讓人看不清表情。

他的身影在視線中慢慢變小,直至消失。

車伕是個和氣的人,跟誰都能聊上兩句。

「剛剛那是沈大人吧?」

我放下簾子,「是。」

「孟姑娘是沈府的親戚嗎?」

「不是,我之前在沈府當丫鬟。」

馬兒跑得更快了些。

「聽聞沈夫人待人和善,這樣好的差事,孟姑娘怎地就不繼續做下去了?」

我想起沈母那張溫和的面容,聲音也不自覺放輕了許多:

「沈夫人確實心善,只不過我如今也上了年歲,是時候給自己找個出路了。」

馬伕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那倒是,在官家做事,腦袋可不得拴在褲腰帶上。一年前沈府被抄家,沈夫人也被下了大獄,沈家所有人逃的逃,散的散,誰能想到沈家還會東山再起,沈大人還成了皇上身邊的大紅人。」

「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恐怕腸子都悔青了。」

他撓了撓頭,「你瞧,我跟你說這些幹嘛,你當時又不在。」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4

沈家一年前的那場災禍,來得突然。

恰逢端午。

午間時,宮裡還來了人,賞了御膳房的粽子。

到了晚間,宮裡就來了侍衛,圍了沈府。

丫鬟小廝們都嚇壞了,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我提著裙襬,飛也似地往沈母的院子趕。

路上摔了一跤,跑丟了一隻鞋。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卻看到她被侍衛押著往出走。

我撲過去,擋在她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

為首的將軍一臉兇相:

「哪裡來的丫鬟,不知天高地厚!」

他拿著刀大踏步往我面前走。

沈母用身子推搡我:

「誰讓你來的!快走!」

我轉過頭看她,目光堅定:

「我不走。」

就這樣,我也被綁著一起押到了天牢。

天牢陰冷潮溼,空氣中散發著惡臭。

獄卒粗暴地推搡著我們往前走,兩邊關著的犯人,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我們。

走到盡頭,獄卒開啟門上的鎖鏈,將我和沈母推了進去。

牆上的油燈忽明忽暗。

角落,還躺著渾身是血的沈徽。

他身上的血幹了,泛著灰撲撲的紅。

沈母見到他那副模樣,癱軟在地。

她的夫君前些年因病過世後,沈徽就成了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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