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蘭的酸枇杷_第6章 蕭雲瀾張了張嘴
蕭雲瀾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蕭策安看了他一眼，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
「我在太倉也早已經娶了妻。」
「什麼?」
「我遇險時被人所救，救命恩人將女兒許配於我，我答應了。」
「一生一世我只娶她一個。」
蕭雲瀾怔在原地，眉眼一點一點舒展開來。
兄長不怪他。
還娶了別人。
他急忙拱手道:
「恭喜兄長。」
蕭策安頷首，轉身離去。
蕭雲瀾望著他的背影，心頭隱隱不安。
又說不上來。
15
當晚，宮中設宴，為蕭策安慶功。
聖上親臨，百官畢至。
席間，皇帝忽然提起:
「朕聽聞蕭愛卿在太倉遇險時娶了一房妻子，可是當真?」
蕭策安起身，恭聲道:「回聖上，確有此事。」
「哦?是哪家的女兒?」
「太倉沈太師家的外孫女。」
皇帝來了興致,「可是大理寺卿謝大人的女兒?」
「正是，臣妻乃謝大人次女。」
滿座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蕭雲瀾。
他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酒液濺了一身。
他沒察覺。
只是死死盯著兄長，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盡。
宴席散了。
蕭雲瀾幾乎是踉蹌著追出去的。
「蕭策安，你故意的!」
蕭策安垂眸看他。
「什麼故意的?」
「你明知道，明知道她是我——」
蕭策安挑眉,「是你未過門的妻子?還是你肩挑兩房的那個填房?」
「雲瀾。」蕭策安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砸在自己弟弟心口,「你揹著我與嫂子苟合時，可曾問過我願不願意?你磋磨聽蘭於馬蹄下小產，最後葬身火海慘死時，可曾想過她是你的妻子?」
蕭雲瀾渾身一震，下意識急聲反駁,「當時夜深，我不知道她會突然走出營帳，當時馬匹失控，我已經盡力勒韁控制了......」
「不對，你怎麼知道!」
蕭雲瀾瞳孔驟縮。
「你也——」
「對。」蕭策安俯身，湊近他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也重生了。」
「上一世，你和她害死了聽蘭。」
「這一世，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他直起身，拍了拍蕭雲瀾僵硬的肩膀。
「好好待謝采薇。」
「畢竟——」
他似譏似諷地彎了彎唇角,「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蕭雲瀾站在原地。
夜風灌進他的朝服，明明已入夏，卻冷得刺骨。
身後傳來腳步聲。
謝采薇提著裙襬，小跑過來，氣喘吁吁:
「雲瀾，你怎麼在這兒?我聽說你兄長回來了，還娶了聽蘭——」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蕭雲瀾沒應聲。
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許久。
他轉身，理都沒理謝采薇，大步流星地走了。
謝采薇愣了愣，小跑著跟上去。
「雲瀾，雲瀾你等等我!」
16
蕭雲瀾神色慌張，闖進聖上新賜的府邸時。
我正在院中晾曬草藥。
蕭策安在江南落下的舊傷，入了梅雨季便隱隱作痛。
太醫說艾草熱敷可緩解。
蕭雲瀾一身月白長袍，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眉眼間那點文人的清雋還在。
只是眼底烏青濃重，像是好幾夜沒閤眼。
「你，當真嫁給了他?」
我理都不理。
只是抬手讓翠玉去喊家丁來把他趕走。
蕭雲瀾喉結滾動，往前走了一步攥住我的手。
「聽蘭，你我是有婚約的!你怎麼可以這樣。」
「婚約?」我急忙掙開,「你不是已經娶了謝采薇嗎?」
「謝聽蘭，你明知我爹與你爹已經議定了。」
「議定了什麼?議定你肩挑兩房，讓我做小的?」
我站起來，看著他。
「蕭雲瀾，當日你登門，說兄長戰死，你要先娶我姐姐、再娶我的時候，我有沒有說過不必了，你只娶姐姐一人便好?」
他嘴唇翕動。
「我說了,」我替他回答,「不過你當我是賭氣。」
他臉色青白。
「可你嫁的是我兄長——」
「怎麼，就許你娶我姐姐，不許我嫁你哥哥?」
「你心裡......難道就沒有我?」
我笑了。
「蕭雲瀾，你摸著良心說——你心裡有我嗎?」
「上一世，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摟著我姐姐，說她算什麼。」
「你在交杯酒裡下藥，在歡宜香里加麝香，害死我的孩兒。」
我一字一句。
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是你乾的吧!」
「蕭雲瀾，你怎麼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的啊?」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脊樑骨。
嘴唇抖了許久，才擠出一句:
「你......你也重生了?」
我點頭,
「所以這一世，我不想嫁你了。」
「不行嗎?」
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等家丁趕來趕人，就失魂落魄地轉身走了。
翠玉探頭看了一眼，撇嘴道:
「這就走了?奴婢還以為他要鬧一場呢。」
「他沒臉鬧。」我淡淡道,「他心裡清楚，欠我的還不清。」
天色將暮。
我去廚房看了看晚膳的進度，又往後院走。
我拐過迴廊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院門半掩。
裡頭有人說話。
是謝采薇的聲音。
「......策安，我知道你怨我。」
那聲音柔得能掐出水，帶著哭腔。
「可當初肩挑兩房，是父親的意思，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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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在門外。
透過門縫，看見謝采薇站在蕭策安面前，一襲水紅衣裙，鬢邊珠花輕顫。
她抬手，似要去拉他的袖子。
蕭策安退了一步。
「謝采薇，男女有別，麻煩你自重，你已經嫁給蕭雲瀾了。」
「可我心裡，一直裝的是你啊。」她眼眶紅了，淚珠將落未落,「當初議親，我選的是你，得知你的死訊後，我、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