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愚年_第7章 他怔怔地看着我
」
他怔怔地看著我,眼神頹敗:
「知月,就因為一個林輕晚嗎?」
「我們七年感情啊。」
我笑了,笑他的天真。
「不是因為林輕晚,是因為你。」
「林輕晚固然愚蠢,但沒有原則地託舉,縱容她的愚蠢來傷害我的利益的你,更可恨。」
「說來,林輕晚真是你的精準報應啊。」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再多看他一眼。
11
再次見到顧景年,是在康復醫院。
護工推開病房門的時候,他正靠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
我幾乎沒認出他來。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瘦得脫了形。
看見我,他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來之前,小田已經跟我說了大概。
林輕晚轉走的那筆錢追回了一部分,但仍有三百萬缺口。
徐振峰拿到錢後便銷聲匿跡。
看守所裡,林輕晚想盡辦法給顧景年帶話。
想求個律師。
但顧景年一概不理。
林輕晚不再是白月光,她是顧景年的汙點。
不斷提醒自己曾經的愚蠢。
狗急跳牆的林輕晚幾經輾轉傳話給了徐振峰。
她告訴傳話人,如果徐振峰想要更多的錢,就去找顧景年。
她手裡有顧景年在公司時的把柄。
關聯交易、違規審批,那些她經手過卻從未真正理解過的檔案,此刻成了她最後的籌碼。
徐振峰此時正被警方通緝。
收到訊息後,這隻喪家之犬決定再做最後一搏。
他在一個雨夜找到顧景年。
顧景年奪路而逃,卻在暴雨中迷失了方向。
車子失控衝進了工地尚未完工的深基坑裡。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死死卡在駕駛座。
他失去了雙腿。
此刻,顧景年推來股權轉讓協議,指尖在紙頁上抖得厲害。
那是他名下僅剩的、與天宇有關的所有權益。
他要折現,用來填補公款的窟窿,也為了支付自己高昂的治療費。
「現在天宇和我徹底沒有關係了。」
簽字的時候,顧景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知月,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眼底盛滿乞求。
我沉默地抽回手,附在他耳邊送上最後一份大禮:
「顧景年,你猜......憑林輕晚能找到徐振峰嗎?」
他的眼睛驀然睜大。
掙扎著要向我揮拳,卻狼狽地從床上翻滾下去。
我看著他的醜態,嫌惡地示意護工把人推走。
後來聽說,林輕晚在獄中精神失常,保外就醫後不知所蹤。
出獄後有人在城中村見過她,臉上新舊傷痕交錯。
她固執地蹲在路口,看見穿西裝的就會瘋跑上去。
妄圖遇到下一個顧景年。
天宇上市那晚,我在半島酒店開慶功宴。
我中途離席,端著香檳走到露臺。
低頭間,看到路邊顧景年坐在輪椅上發呆。
夜風吹動他的頭髮,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坐在出租屋裡修改商業計劃書的背影,那麼年輕,那麼篤定。
那是兩個不服輸的年輕人跟命運的較量。
他這輩子最渴望的,就是站在最高的地方被人仰望。
現在天宇比他夢想的還高,可他連門都進不來。
我抿了一口酒,眼底沒有波瀾。
人為什麼會厭蠢?
因為蠢最大的破壞力,是永遠活在自己的邏輯裡。
它披著善良的外衣,打著為你好的旗號,用眼淚代替反思,用好心代替能力,綁架著你的道德。
若不及時斬斷,就等於把自己架進了他的因果裡。
到頭來,自己也被拖進萬丈深淵。
我收回目光,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回到廳內,馮叔發來訊息:
「沈總,蓉城市政數字化專案終審透過了,正式批文明早簽發。」
門外,有人留在原地仰望、悔恨、腐爛。
而我,該去佔領下一個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