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愚年_第3章 門合上了
」
門合上了。
顧景年深深看我一眼。
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失望與疏離。
半晌,他低啞的聲音傳來:
「沈知月,她不過是遇到難處的女人。」
「我連這點自主權都沒有嗎?」
我看著他那張優越的臉,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乏味。
深吸了幾口氣,拎起包向外走去。
「顧景年,看得見難處,不代表要縱容越界。
「對職場規則,對這段關係,都一樣。」
「今天的事只是警告,希望你清醒一點。」
......
車窗外,燈光忽聚忽散。
我閤眼靠在椅背上。
恍惚間想到和顧景年的初遇。
那時候公司剛起步,為了搶一個大訂單,我陪甲方喝了三瓶白酒。
結束後,坐在飯店的臺階上吐到天昏地暗。
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遞過來一瓶水。
年少的顧景年靜靜地坐在旁邊幫我遞紙巾。
我歪頭看他,清瘦俊朗,服務生打扮。
他問我為什麼那麼拼。
我嘆了口氣:
「因為沒有退路。」
那時我把房子抵押了,如果這一單談不成,就什麼都沒了。
他陪我坐了會兒,喃喃開口:
「我也沒退路。」
「我家很窮,他們都瞧不起我,所以這幾年我一邊讀書,一邊拼命勤工儉學。
他看過來,眼底有簇火苗在跳動。
「但我總覺得,只要再撐一撐,總能熬出頭的。」
那一刻我心裡劃過一絲異樣。
突然有找到同類的感覺。
我們都是從泥裡攀爬的野草,除了向上,別無選擇。
臨走時,他看著我說:
「我不會一輩子端盤子,你也不會一輩子被人灌酒的。」
然後他笑了,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
那個笑容,幫我撐過了最難的日子。
後來,公司擴張後的首個招聘會上,我看見角落裡的顧景年。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拘謹又單薄。
我直接選定他做合夥人。
他韌性極強,敢打敢拼。
我專業過硬,手段凌厲。
那幾年,我們硬是憑著一股子狠勁,把天宇越做越大。
我曾天真地以為,我們是這世上最堅固的同盟。
是哪怕天塌下來,也會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可原來,這七年的情分,終究不敵白月光。
我深吸一口氣,眼角酸澀。
心裡堵得厲害。
華東專案的融資正處在關鍵期,容不得半點異動。
顧景年,這是給你的最後一個機會。
5
這一個月,華東專案進入攻堅期,我索性常駐海城。
一半是工作,一半是逃避。
小田彙報著顧景年的近況,聲音越來越低。
顧景年把林輕晚安置在城北的大平層。
親手幫她置辦生活用品和衣物。
林輕晚說想自食其力,顧景年便缺席了公司的戰略會,穿著玩偶服陪她在商業街發傳單。
林輕晚要去參加前同事的聚會,顧景年為了幫她「打臉」,跑去現場表演霸總戲碼。
小田每說一件事,我的心就沉下一分。
直到小田把一篇報道遞到我面前。
照片裡,公司用來接待重要客戶的商務豪車撞上圍欄。
路邊林輕晚正捂著臉哭。
顧景年蹲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腳踝檢視。
「查清楚了,是林輕晚非要開車充門面,顧總就把車給了她......」
我盯著標題,只覺得一股寒氣湧來:
天宇 CEO 酒駕飆車,出事第一時間擁抱情人,竟將傷員棄於高速不顧。
我知道顧景年不會酒駕,更不會棄人於不顧。
但輿論不需要真相。
一旦這頂帽子扣實了。
別說華東專案的融資要直接流產,就連公司多年口碑,也會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我合上平板,靠在椅背上,斂目沉默。
這段時間,我時常陷入自我懷疑。
也許顧景年說得對,是我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才會和他漸行漸遠。
但這一瞬間,所有自我懷疑煙消雲散。
不是我過分,是他蠢。
這兩年順風順水的日子,讓他徹底忘了形。
敢拿著公司的信譽去給女人充門面,出了事卻要我給他收拾爛攤子。
可我的性子,卻是向來不肯吃虧的。
小田看著我陰沉的臉色,試探著開口:
「沈總,婚禮策劃師已經在樓下等了半小時,想約您碰一下最後細節,您看......」
我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褪盡。
「讓她回去吧,婚禮事宜再議。」
7
華東專案終於在技術層面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顧景年那場鬧劇引發的反噬還是來了,資方開始觀望。
局勢如履薄冰。
這個專案是奠定天宇未來三年地位的關鍵一役。
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幾番周旋,我終於約到了業內有名的投資人馮叔。
飯局定在風吟閣,馮叔名下的私人會所,私密性極好。
縱使心裡堵著氣,但此刻不是和顧景年翻臉的時候。
但凡被露出半點不和,馮叔就會斷定天宇不穩,融資便會流產。
可是,顧景年卻在飯局上走神了。
馮叔問起公司明年規劃,他答得前言不搭後語。
眉頭緊鎖,手指在桌下反覆點亮螢幕。
我瞟了一眼,發信人林輕晚。
馮叔端著茶杯,目光從杯沿上方掃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我按壓下怒火,替他把話圓了過去。
包廂門突然被撞開。
林輕晚跌撞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