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愚年_第5章 理由是華東專案需要有人擔責
理由是華東專案需要有人擔責,實則是給股東們一個宣洩的出口。
去總部交接那天。
我在總裁辦公室外遇到林輕晚。
我剛停職,她就被任命為高階助理。
此刻她穿著剪裁精緻的套裝。
故作姿態地開口:
「沈總放心,我會把顧總照顧好的。」
語氣溫柔,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小人得志。
我衝她一笑,笑不達眼底:
「林小姐這麼喜歡照顧人,建議去養老院做護工,那裡需求更大。」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徑直推門走進去。
顧景年坐在那裡,看到我進來沒有起身。
「今天你把資源交接清楚,先休整一段時間。」
「理由?」
「華東專案需要有人擔責。」
我嗤笑出聲。
「華東專案為什麼丟,你比我更清楚。」
他一時語塞,然後換了一個公事公辦的語調:
「股東們要交代,別因為個人情緒影響股東信心。為了天宇好,也為你好。」
我的語調冷了下去:
「想用我的專案給林輕晚立威,不如直說。」
他靠在椅背上,不再掩飾:
「輕晚經驗是少了些。如果你願意,離崗前可以帶帶她。」
「我不輔助草包。」
他像是早料到。
靜靜地等著我的還價。
我也乾脆利落。
「想要我手裡的資源,除非把我調到蓉城分公司。」
他微怔,隨即道:
「半年。分公司自負盈虧。」
蓉城是連續三年虧損的邊緣化子公司。
他早想剝離止損。
若我過去搞砸了,正好順勢關停。
這樣既能把賬面損失算在我名下,又能削弱我在總部的威信。
「成交。」
「但這半年總公司不許過問和插手分公司的事。」
我站起身。
他突然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很急。
「知月,如果你不想去,我不會逼你。婚約還作數,即便你犯錯停職,我也養你。」
我皺眉,用力甩開他。
「顧總自重,我們之間已經沒有私人關係了。」
顧景年神色一僵,咬牙切齒地開口:
「沈知月,我最見不得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沒有回頭,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顧景年,我等著你再來找我,到時候我來開價。」
推門出去的時候,走廊裡陽光從落地窗灌進來,風很輕。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宇大廈。
它的背後有我寫的程式碼、熬過的夜。
七年,我把最好的東西都擱在這兒了。
但沒關係,只要是我親手建起來的,終歸還是我的。
8
顧景年發現,沈知月離開公司後,很多事情開始出錯了。
林輕晚在工作上的一竅不通,遠超他的想象。
每一樣她攬過去的活,最後都會變成燙手山芋,砸回他手裡。
焦頭爛額之際,他不得已開啟了沈知月的交接清單。
措辭簡潔,每一項列得清清楚楚。
他盯了那頁檔案很久,沒有說話,只是把郵件關了,又開啟,又關了。
林輕晚端著豬腳湯進來時,他正對著財務發來的報告出神。
她把湯盅推到他手邊,身體若有似無地貼近。
「景年,你已經看了一上午了。歇歇好不好?」
「嗯。」他沒抬頭。
林輕晚把湯盅又往他手邊推了推,袖口卻掃到了滑鼠。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滑鼠重新握住,點回剛才那頁。
表格裡有一行數字被拙劣地改過。
「剛才誰動過我電腦?」
林輕晚一愣,隨即將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我看你太累了,就幫你整理了一下。
」
他慢慢轉過椅子,看著她的臉。
「你懂財務嗎?」
「你知不知道這是財務造假。」
林輕晚眼眶裡又湧上淚花。
「我只是想幫你。」
顧景年忍了忍,按壓住心裡那股躥上來的鬼火,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你先出去吧,我胃有點不舒服。」
林輕晚聽了立刻要上來給他揉一揉肚子。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這兒還有事。你先出去吧。」
看著林輕晚抽泣著往外走。
他想到了沈知月。
有她在,會直接告訴他哪裡出了問題,哪裡需要重做。
顧景年叫住林輕晚。
「輕晚,以後飲食上的事讓保姆做。你去財務部吧,多和老周學學。」
她拽著衣角轉過身,聲音委屈:
「景年,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他望著她的臉,突然發現自己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空氣裡飄著豬腳湯的氣味。
他覺得膩歪,於是開啟所有的窗戶,冬天的冷風灌進來,可那油膩的味道還是散不掉......
9
林輕晚是顧景年學生時代遙不可及的白月光。
三年裡,他的貧窮和自卑像一堵高牆,讓他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重逢來得正是時候。
他年輕有為。
而她落魄潦倒,滿眼都是對他的依賴和仰慕。
正好填滿他內心自卑的黑洞。
沈知月太優秀了。
魄力和能力樣樣壓他一頭。
公司裡一度流傳他「吃軟飯」的風言風語。
那次他故意把辭呈放在她桌上,想看看她的反應。
沈知月什麼也沒說,第二個月就把自己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轉給了他。
既讓公司的老狐狸放鬆了對她的警惕。
也保全了他。
那一刻他是感動的,但那種感動裡摻雜著某種說不清的羞恥。
直到林輕晚出現,他終於把自尊連本帶利找回來。
他反覆催眠自己,對林輕晚只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