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淌過他的左肺葉_第 8 章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麼

第 8 章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麼。”

蘇吟站在玄關處，眼眶紅著，妝已經花了，頭髮也散了，不再是白天那個精緻的蘇總監。

她看到茶几上堆的菸頭，臉色變了一瞬，但這次她沒說別在客廳抽菸。

“你坐吧。”我給她倒了杯水。

她沒坐，站著看我。

“你今天讓我在所有同事面前丟了臉，你知道嗎？明天全公司都會知道蘇吟的老公當眾跟她提離婚。”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這麼做？”

“因為關起門來你從來不覺得有問題。”

她張了張嘴，閉上，又張開。

“我哪裡有問題？賀衍舟你說清楚！我讓你戒菸錯了嗎？我在乎你的健康錯了嗎？”

“你在乎我的健康。那溫叢的健康你也在乎？你讓我不準碰煙，他在你面前整根整根地抽你不管，你管這叫什麼？”

“我管不了他！他是我同事不是我老公！”

“你管不了他但你可以遠離他。他在你旁邊抽菸，你可以走開，你沒有。他深夜發矯情朋友圈，你可以不點贊，你凌晨一點還在點。他收了你的打火機發到朋友圈曖昧地遮遮掩掩，你可以讓他刪了，你沒有。”

蘇吟的眼淚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的，她沒有擦。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溫叢有什麼？”

“我從來沒說你們有什麼，我說的是你對我不公平。”

“我哪裡不公平了！”

“你對溫叢的容忍度比對我高一百倍，這就是不公平。”

她呆住了，嘴唇哆嗦著，好像想反駁，卻找不到切入口。

我坐在沙發上，很累了，身體和心都是。

“蘇吟，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回答我。”

她看著我。

“去年冬天有一次我加班到十一點才回來，你已經睡了，我進臥室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臂，你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她皺眉，顯然不記得。

“你說——別碰我，手冰。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她的表情開始不確定。

“那之後一個禮拜，溫叢深夜加完班發了條朋友圈說餓了，你凌晨兩點給他發訊息讓他點外賣注意吃熱乎的，還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那是因為他當時狀態很不好，跟女朋友分了手——”

“對，他有情緒你關心他，我加班回來連碰你一下你都嫌冰。蘇吟，你每一次都有合理的解釋，但所有解釋加在一起你不覺得荒唐嗎？”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我沒有故意的......我不是有意那樣對你......”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是習慣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覺得疼。

“你習慣了對我苛刻，習慣了對他寬容，習慣了忽略我的感受，習慣了覺得我什麼都能忍。因為我從來不發作，所以你以為我沒有脾氣。”

蘇吟蹲了下來，蹲在玄關的地墊上，雙手捂住了臉。

我沒有過去扶她。

以前我一定會衝過去的，摟住她的肩膀，說算了算了不吵了。

但今天不會了。

她哭了很久，哭到聲音都劈了，才啞著嗓子抬起頭。

“賀衍舟，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知道嗎，你今天是第一次跟我說“給我一次機會”。以前每次吵完架都是我先低頭，你連個臺階都懶得給我。”

她愣住了。

“你連這都不記得了是吧？你只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從來不記得我做了什麼。你覺得你對得起我，因為你嫁給了我，因為你沒出軌，因為你每個月往家裡打錢。但蘇吟，這些是底線，不是恩情。”

我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又放了回去。

“離婚協議在桌上，你拿回去慢慢看。”

她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幾頁紙。

翻到第二頁的時候，手停了。

“你把車也給我了？你不是說車歸你嗎？”

“改了。車首付是你出的，歸你比較合理。”

她猛地把協議書拍在桌上。

“賀衍舟！你是存心的，你是故意讓我內疚對不對！”

“我不是讓你內疚，我是讓你知道——你應該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