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淌過他的左肺葉_第 7 章 衍舟哥

霧色淌過他的左肺葉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Essenze

第 7 章

“衍舟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溫叢最先反應過來,站起身作勢要來扶我,臉上掛著一種體面的關切。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我一口酒沒喝。”

包間裡十幾雙眼睛在我和蘇吟之間來回掃,有人低頭假裝看手機,有人端著杯子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蘇吟的臉白了,不是那種害怕的白,是要發作之前、強行壓住的那種蒼白。

她站起來,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出去說。”

“不用出去,我就在這說。”

她的手指收緊了,幾乎掐進了我的衣料裡。

“賀衍舟,你給我個面子。”

“我給了你八年的面子。”

我把她的手拿開,不重,但很堅決。

“八年裡,我沒在任何場合讓你難堪過一次,因為你說過——夫妻之間有什麼關起門來解決。所以你當著全公司的人折斷我的煙的時候我沒反駁,你忘了我的生日轉頭給別人煮夜宵的時候我沒提,你肺上長了東西不跟我商量先跟溫叢說的時候我也沒吭聲。”

蘇吟的嘴唇在發抖。

旁邊有個年輕的女同事想要開口說什麼,被旁邊人拉住了。

溫叢把煙掐了,表情從關切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尷尬和警覺。

“衍舟哥,有誤會可以解釋,當著這麼多同事的面——”

“溫叢,”我轉頭看他,“你那隻打火機是蘇吟送的,你知道,在座的人大概也都知道,你在朋友圈半遮半掩地炫耀的時候其實已經替我宣告了。”

溫叢臉色變了,嘴角的笑維持不住了。

“我和蘇吟是多年的朋友,送個打火機——”

“那你朋友圈底下別人問是不是蘇總監的時候,你回“你猜呢”是什麼意思?”

溫叢沒有接話。

蘇吟猛地轉向我。

“夠了!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了,離婚。”

“你以為當著這麼多人說就能逼我簽字?”

“我不逼你。你什麼時候籤都行。”

我從口袋裡掏出上午摺好的那份協議書,放在桌上,就放在那隻zippo打火機旁邊。

“你可以跟你的好朋友慢慢商量。”

說完我走了。

從包間出來,走廊很安靜。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開始抖,按了三次按鈕才按對樓層。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身後傳來高跟鞋急促的聲音,但門已經合攏了。

回家以後我坐在陽臺上點了根菸。

第二根。

第三根。

手機一直在響,蘇吟打了十一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到了第十二個的時候,來電變成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

“賀衍舟,我是溫叢。”

“說。”

“你今天晚上做的事很過分,蘇吟現在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哭了?”

“你還有臉問?你當著她所有同事的面說離婚,你知不知道她以後怎麼見人?”

“她當著我所有同事的面折斷我的煙的時候沒想過我怎麼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那是你們兩口子的事,我跟蘇吟之間清清白白,你不要往別的方向想。”

“清清白白。”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溫叢,你知道蘇吟的肺結節和二手菸有關嗎?”

“她跟我說了,她說不是什麼大事。”

“她跟你說不是大事,跟我連提都不想提。你覺得你們之間是清清白白?”

溫叢的呼吸聲變重了。

“賀衍舟,蘇吟跟你過了八年,吃了多少委屈你心裡沒數嗎?你一個月工資夠不夠她一條裙子的?這些年是誰在養家你清楚吧?她沒嫌棄你已經是給你面子了,你倒好,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點一點攥緊。

“養家這件事,我們各出各的,從來沒花過她一分錢。”

“那你的車呢?首付誰付的?”

“是她付的,但我每個月在還貸。”

“行行行,反正都是你有理。”溫叢的語氣忽然變得輕飄飄的,“你要離就離唄,反正蘇吟這樣的女人不愁沒人要。”

他掛了電話。

這句話像根刺,又不像,因為它戳的不是疼的地方。

蘇吟確實不愁。

她漂亮,能幹,賺的比我多,社交圈子比我廣。

從一開始就不是對等的。

這八年裡我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我是那個被選中的人,不是那個被偏愛的人。

她選了我,因為我聽話,因為我肯戒菸,因為我不惹事。

不是因為非我不可。

陽臺上的菸灰缸滿了,我把它倒進垃圾桶。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蘇吟本人。

我接起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傳來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卻在努力控制。

“賀衍舟,你回來。”

“我在家。”

“那你開門,我在樓下。”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