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心動過刀,餘生不回頭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10.
車子駛離公司大樓。
後視鏡裡沈言追了幾步,最終被遠遠甩在夜色裡。
他沒有死心。
接下來的一週,他每天都來公司樓下守著。
保安得了我的吩咐,連大門都沒讓他進過。
有一次他試圖硬闖,被三個保安架著胳膊請了出去,西裝蹭了一身灰。
與此同時,他手上的幾臺手術因為一再往後拖延,引發了患者家屬的強烈不滿。
有人在醫院大廳拉了橫幅,電視臺的記者扛著攝像機堵在院長辦公室門口。
院長親自打了幾通電話,最後幾乎是命令式地通知他:必須回來動手術。
他回去了。
但情緒完全不在狀態。
第一臺手術就出了事。
他犯了一個連實習生都不會犯的低階錯誤。
止血鉗夾錯了位置,患者術中出血量驟增,差點沒下來手術檯。
事後家屬投訴到衛健委,事情鬧得很大。
院方壓力之下,對他做出了停職處理。
許柔柔這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挨個去找公司的股東和合作方,紅著眼眶說自己也是許家的女兒,求他們再給一次機會。
沒有一個人理她。
她來找過我幾次,保安連大堂都沒讓她進。
被逼急了的許柔柔開始在網上發帖。
寫了一大篇長文,聲淚俱下地控訴我是如何仗著親生女兒的身份搶奪家產,如何把她這個養女趕盡殺絕。
她大概以為輿論會站在她那邊。
但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評論區就翻了車。
她手忙腳亂地刪帖,但已經被截了圖滿網傳。
走投無路的許柔柔在一個深夜跑去找沈言。
她敲開他的門,披頭散髮地站在門口哭。
“全世界都在罵我,我現在只剩你了,我們在一起吧。”
沈言一把推開她。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悠冉不會走。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落到今天這一步。你還敢來找我?”
許柔柔被他推倒在地,哭得渾身發抖,抱著他的腿不肯放。
沈言掙開她往外走,她爬起來追,一路追到了醫院大樓。
那天醫院門口正好蹲著幾個等新聞的記者。
鏡頭底下,許柔柔蓬頭垢面地拽著沈言的白大褂不肯鬆手,哭得撕心裂肺。
沈言甩了幾次甩不開,場面鬧得極其難看。
第二天,沈言因為私生活問題嚴重影響醫院聲譽,被正式辭退。
丟了工作的沈言徹底崩潰了。
他把自己關了三天,然後用手術刀捅傷了許柔柔。
後來法醫鑑定書上寫得很簡單:
一刀刺入腹部,傷及臟器,失血過多。
許柔柔被送到醫院時已經沒了意識,搶救了八個小時。
命保住了,但大腦缺氧時間過長,成了植物人。
沈言被帶走的時候沒有反抗。
他坐在警車的後座上,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有說。
判決很快下來了。
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有期徒刑三年。
我的律師在他入獄前找到了他,把離婚協議遞過去。
他簽了。
簽完之後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抬頭對律師說:
“幫我帶句話給她。”
“就說,這輩子是我對不起她。”
律師把這句話轉述給我的時候,是一個晴朗的下午。
我站在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的車流和人潮,陽光打在玻璃上,暖暖的。
我聽完,心裡什麼波瀾都沒有。
拿起桌上的行程表翻了一頁。
下週飛倫敦,新專案的啟動會議在那邊開。
助理已經在幫我收拾行李了。
窗外有鴿子撲稜稜飛過,天空很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