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我續寫精神病史_第2章 後半句後來沒有出現在法庭材料里
」
後半句後來沒有出現在法庭材料裡。
祁逾只擷取了第一句。
我睡著後,他拿走了我的手機。
那時我迷迷糊糊睜過一次眼。
他坐在床邊,螢幕的光落在臉上。
我問他在做什麼。
他說:
「給你關鬧鐘。明天多睡會兒。」
我還因為這句體貼,往他懷裡靠了靠。
第二天醒來,床邊放著一杯溫水。
手機也回到了原位。
我不知道,他那晚有沒有抱我。
後來恢復的裝置記錄顯示,他在凌晨一點四十七分登入了我的雲端賬戶。
停留二十三分鐘。
下載 7 篇日記。
並把其中 3 頁發給了林薇薇。
林薇薇回覆:
「這些還不夠嚴重。」
祁逾說:
「慢慢來。她最近撐不住。」
原來他根本沒有看見我的痛苦。
他判斷,我的痛苦已經有了利用價值。
祁逾說,我的情緒問題從三年前就開始了。
三年前,豆豆四歲。
她半夜高燒到四十度,渾身抽搐。
我一個人抱她去醫院,給祁逾打了十七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凌晨五點,他回訊息說在陪投資人,不方便看手機。
後來我才查到,那晚他和林薇薇住在同一家酒店。
第二天他趕到醫院,我問他為什麼失聯。
他說:
「孩子不是沒事嗎?」
我把保溫杯砸在牆上。
劉紅梅剛好推門進來。
她沒有問豆豆怎麼樣。
她第一反應是掏出手機。
影片裡的我披頭散髮,聲音嘶啞。
祁逾站在旁邊,低聲勸我冷靜。
沒有人拍到我獨自在急診室籤病危告知時,手抖得寫不出名字。
他們只拍到了一個歇斯底里的妻子。
兩年前,我負責了公司最大的年度專案。
方案透過那天,客戶在慶功宴上問誰是總策劃。
祁逾指著我說:
「我太太。她現在主要照顧家庭,偶爾來幫幫忙。」
我愣了幾秒。
那份方案我改了二十七版。
客戶訪談是我做的。
品牌架構是我搭的。
專案最困難的時候,是我連續一週只睡四個小時。
可在他嘴裡,我成了偶爾來幫忙的老闆娘。
回家後我跟他大吵。
他說我虛榮、敏感,不懂大局。
「公司現在需要一個明確的負責人。」
「你既想要別人承認你的貢獻,又不肯像我一樣全天待在公司,哪有這種好事?」
我問他:
「那豆豆誰管?」
他說:
「我媽不是一直在幫你嗎?」
劉紅梅所謂的幫忙,是接送豆豆兩個小時,然後把剩下的育兒責任全部稱為我的本分。
她住在我家,翻我的衣櫃,檢查冰箱,嫌我花錢請阿姨。
卻會在祁逾回家時說:
「南絮命好,不用上班,在家享清福。」
每次我忍不住反駁,祁逾都會先讓我冷靜。
他永遠平靜。
因為需要失控的從來不是他。
他只需要站在旁邊,等我積累到極限,再用最溫和的聲音證明:
「你看,她又來了。」
我一直以為我們性格不同。
我是情緒化的那個,他是理性的那個。
直到他拿著離婚協議坐到我面前。
協議寫得很漂亮。
城西一套小公寓歸我。
另加八十萬元補償。
豆豆由他直接撫養,我每月可以探望兩次。
我放棄公司的全部權益,並承認近年因健康問題沒有參與經營。
對外統一口徑為和平離婚。
我看完問他:
「為什麼豆豆歸你?」
「你的狀態不適合帶孩子。」
「我的什麼狀態?」
他沉默了一會兒。
「南絮,你不用逼我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我把協議放回桌上。
「那就說得難聽一點。」
他嘆氣。
「你吃過抗焦慮藥。」
「遵醫囑,吃了兩週。」
「你日記裡說過想死。」
「我寫的是累得想從現有生活裡消失。」
「你還砸過東西。」
「豆豆發燒,你一夜失聯之後。」
祁逾看著我,眼裡沒有愧疚。
只有評估。
他在判斷這些理由夠不夠把我從女兒身邊趕走。
我第一次明確說:
「我不同意。」
他的溫和消失了。
「南絮,別逼我走法律程式。」
「那就走。」
他站起來,冷冷看了我很久。
那天晚上,劉紅梅第一次把豆豆房門從裡面反鎖。
她說:
「你狀態不好,今晚孩子跟我睡。」
我站在門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先讓我在婚姻裡溺水。
再拍下我掙扎的樣子,證明我是個危險的人。
我最初沒有懷疑林薇薇。
她是公司財務負責人,也是我親自招進來的第一批員工。
那年她剛畢業,穿一雙磨破皮的高跟鞋來面試。
她說自己沒有背景,但能吃苦。
我留下了她。
後來她考證、升職、買房,每一步我都真心替她高興。
她一直叫我南絮姐。
叫了八年。
我懷孕時,她替我整理報表。
豆豆出生,她送來一隻長命鎖。
祁逾深夜加班,她會主動給我發辦公室照片。
「南絮姐,你放心,祁總還在開會。」
我曾把這種周到當成善意。
現在回頭看,那些照片從來只拍會議桌。
沒有拍祁逾散會後去了哪裡。
我沒有衝去公司質問。
何清提醒我,憤怒不是證據。
我先查了家庭共同賬戶。
祁逾每次出差,都會把大額消費放在公司報銷,私人賬戶很乾淨。
但兩年前,他開始固定從一張不常用的信用卡支付珠寶和酒店預授權。
去年七夕,他說在外地陪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