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銜櫻來_第6章 信了
「信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溫玉衡是個自負的人。他相信自己什麼都做得出來,也相信自己什麼都不記得。我越說不敢攀附,他越覺得我真的被他佔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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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了一杯茶給蕭之言。
「得扳倒國師,他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怎麼扳?」
「離間。」
我看著天上的月亮。
「溫玉衡最在意的是什麼?」
「是他自己。他在意的是皇位,是自由,是不被任何人控制。國師對他來說,既是父親,也是枷鎖。」
蕭之言看著我。
「你已經有計劃了。」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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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行動。
換上玉晗的衣裳,獨自去了御書房。
溫玉衡正在批奏摺,看見我進來,愣了一下。
「玉昭?你不是去上香了嗎?」
「皇兄......」我低下頭,聲音發抖,「我沒有去。我是......我是偷偷來找你的。」
「怎麼了?」
「皇兄,」我抬起頭,眼眶發紅,「國師......」
「對你怎樣?」
「他說皇兄不會讓我誕下子嗣。」
我咬了咬牙:「他說皇兄是個傀儡,做不了主。」
溫玉衡猛地站起來。
「他敢!」
「皇兄......」我撲進他懷裡,「我害怕......」
他僵了一下,然後緩緩抱住我。
「別怕,」他說,「有皇兄在。」
我忍著噁心演完這出戲,回家洗了三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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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在五日後。
我以聖女的身份,在摘星閣「預言」了一場災禍。
「陛下,臣夜觀天象,發現國師府上空有黑雲壓頂。這是大凶之兆,恐對皇室不利。」
溫玉衡看著我,目光深沉。
「聖女何意?」
「臣不敢妄言。但臣算出,國師近日有異動。他......似乎在尋找某種禁術,想要控制陛下。」
溫玉衡的手握緊了扶手。
「控制朕?」
「同生蠱,」我輕聲說,「臣在國師府的密卷中查到,同生蠱並非不可解。
只是國師一直隱瞞解法,為的就是用此蠱控制陛下。」
溫玉衡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說:「聖女可有解法?」
「有,」我說,「但需要一個東西。」
「什麼?」
「已故禮王與禮王妃結髮為夫妻時的頭髮,融合禮王妃的指尖血,可解同生蠱。」
這是瞎編的。
可溫玉衡信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禮王妃......朕的生母......」
「是,」我低頭,「臣只要禮王妃的指尖血。至於禮王的結髮之發,禮王妃手中定有珍藏。」
我沒有提他的父親。
我只說了禮王和禮王妃。
在溫玉衡的認知裡,他的父親是國師。
可如果......國師騙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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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到了禮王妃的指尖血和成婚時禮王的發。
在一個深夜,我把它交給溫玉衡,然後「作法」。
其實什麼都沒做。
只是燒了一些符紙,唸了一些咒語。
然後,我告訴溫玉衡:「陛下,同生蠱已解。」
溫玉衡愣住了。
「解了?」
「是,」我說,「以此發為引,蠱蟲已滅。」
溫玉衡看著我,目光復雜。
「好,」他說,「好。」
他沒有懷疑。
因為他想要這個結果,太久了。
但,這也說明了,禮王就是他的生父。
國師說,他是私生子。
國師說,先帝抱他來,是為了穩固朝局。
國師說,公主是皇室血脈,公主生下繼承人,就沒有他的地位了。
可我一再給他種下的種子,就是如果......國師在騙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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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衡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從欣喜,變得沉重。
我猜的不錯,如果他是皇室正統血脈。
誰願意當個私生子,受人擺佈呢?
次日,溫玉衡召見國師。
然後我只聽說二人爭吵,國師被禁足。
可我知道,他不會那麼容易倒下。
他是南靖禁術的大師,是操縱了二十年的幕後黑手。
尋常的鎖,困不住他。
而且皇帝還需要他,完成那個聖女換公主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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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臨近玉晗的產期時,國師被放出來了。
並與我同時被召見。
「國師,完成這最後一件事,你便告老還鄉吧。」
我看著國師攥緊了手。
「陛下,臣會為聖女易容作為替代,公主生產之日,便可讓蠱蟲離體......」
「夠了!朕的同生蠱早已解開了,你不必再掙扎。」
同生蠱,同生共死,我十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皇兄險些和我一起夭亡。
前幾日,我為了證明同生蠱已經解開。
特地讓玉晗上演了一齣孕期舊病復發。
在皇兄眼中是欣喜若狂,從此生命不受威脅。
國師說的話他自然不信。
但是易容......
說明國師也沒有把雙生女的事情全部透露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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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咬了咬牙,「陛下,臣會在公主生產之日,證明給您看。」
皇兄並未搭理他。
「聖女,你的尊貴都是朕給予的,隨時可以拆穿,你可要記得別出錯。」
國師負責易容環節,我負責的是以假亂真。
並且雖為公主,但不會誕下子嗣,不會為他的皇位造成威脅。
「事成之後,你喝下一壺紅花,朕自會把解藥給你。」
是了,還有南靖毒藥這件事。
但是,我並不怕死。
把他們全解決了,皇宮翻個底朝天,我不信拿不到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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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的日子,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與皇兄就在屏風外。
內間玉晗躺在床上,產婆在喊著「用力」。
和前世,分毫不差。
直到殿外傳來喧譁,然後是箭矢破空的聲音。
不知哪個僕從喊了聲「駙馬——!」
一聲慘叫。
殿門開了一條縫。
蕭之言倒在門口,??口插著一支箭,血從他的指縫間汩汩流出。
他朝我的方向伸出手,嘴唇動了動。
然後他的手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