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銜櫻來_第2章 你說謊
「你說謊!」
「老臣何必說謊?」
源致笑了笑,「公主,所以,你要好好保護你肚子裡,唯一的孩子啊。」
男人總以為,孩子是我的一切。
沒了就換一個,也有一樣的作用。
09
我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皇兄。
他沒有否認。
他早就知道我的孩子夭折。
他知道,卻還是用「孩子活著」來威脅我,讓我承受這非人的凌辱。
「為什麼......」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皇兄走過來,蹲在我面前,伸手撫摸我的頭髮:「玉昭,朕只是想讓你活著。現在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這會是你的第一個孩子......」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恨他。
我恨皇兄溫玉衡,恨他借愛之名行禽獸之事。
我恨國師源致,恨他一手策劃了這場驚天陰謀。
我恨那個聖女,奪走我的人生,又刀了我的孩子。
他想用我肚子裡的孩子再次要挾我苟活著。
但生出來也是受苦,不如我們一起走吧。
血湧出來的時候,我竟覺得解脫。
但我沒想到,我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是我的重生,也是我為自己選的不歸路。
10
夜深人靜時,謝燼從樑上落下。
他是我在南靖暗衛營救的,視我如姐,一直跟著我。
「你去監視那個公主,每日彙報即可。」
謝燼因著救命之恩,一直隨行護我周全。
「能被您利用,是屬下的榮幸。」
他頓了頓:「屬下查到一件事。這位公主從南靖被救回來後,據說傷了腦袋,失去了記憶。」
失憶?
「宮裡有她從小的畫像,」謝燼說,「所以她相信自己就是鎮國長公主。」
我皺起眉頭。
「還有,」謝燼說,「蕭之言......屬下查到他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公主的身份。
他似乎......並不相信這位公主是真的。」
我心口一動。
「蕭之言救下她時,她昏迷了三天。可宮裡的嬤嬤查了她的後背,確實有鳳凰胎記。」
鳳凰胎記。
和我的一樣。
這一切,越來越複雜了。
11
那日,溫玉衡召見我。
御書房裡燃著龍涎香,他坐在書案後,見我進來,揮退了左右。
「聖女可會卜算姻緣?」
「會。」
「那你算一算,」他放下硃筆,目光落在我臉上,「朕與鎮國長公主,有無姻緣?」
我猛地抬頭。
他看著我,目光溫和,卻讓我脊背發涼。
「陛下說笑了,」我強壓著聲音裡的顫抖,「您與公主是兄妹,怎會有姻緣。」
溫玉衡笑了。
那笑容和我記憶中一樣溫潤,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誰告訴你,朕與公主是親兄妹?」
他坦白自己是宗室子,被先帝抱來。
對外宣稱皇后誕下龍鳳胎,卻為他種下同生蠱。
先帝密旨要求公主的子嗣繼承皇位。
他愛公主,又恨被蠱控制,找來聖女,就是為了解開南靖特有的同生蠱。
12
這時,國師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聖女身中南靖奇毒,需定期續命,但皇上,有永久的解藥。」
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讓我解同生蠱。
我低下頭,露出順從的笑。
「臣,遵旨。」
內心卻如驚濤駭浪——前世他,就是這樣威脅聖女為他效勞嗎。
原來父皇的遺旨,是想護著我一生。
我告訴溫玉衡,如果想要解開同生蠱,需要他生母的一滴血。
我瞎說的。
因為我需要透過皇兄身世的細節,查一查同生蠱對我有何影響。
13
一回摘星閣偏殿,謝燼從樑上落下。
我說,「我要見蕭之言。
」
他沉默了一下。
「屬下設法讓他過來。」
蕭之言來找我,是在夜裡,謝燼把他拎過來了。
沒想到是這麼個設法......
我給他倒了一杯酒。
「我自願來的,我好歹是個將軍,怎麼會被人抓過來。」
他笑了笑,一飲而盡,然後走到我面前,俯身看著我。
「阿昭,我認出你了。」
他摘下我的面紗,「你第一天出現,我就認出你了。」
我驚訝於他的洞察力。
「你......」
「我怎麼會認不出自己的妻子。」
他輕輕地摸了摸我的臉,我準備了一堆說辭全部無處可使。
「你也重生回來了,對嗎?」
14
他看著我,眼眶發紅。
「前世,」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發抖。
「你或許不信,但是我有一段上一世的記憶,我帶你回大胤,成婚,卻死在你生產的那一夜。」
「我信你。」
我當然相信。
「玉昭,我救回來的人,她和你什麼都很像,但是又什麼都不像。」
前世我被抓,不肯入訓練營,輾轉逃亡,被賣入青花樓。
中了合歡散要自裁的時候,我遇見了他,大胤最年輕的將軍。
蕭之言奉命來接我回大胤,帶我上了馬車,說隨行的太醫在配製解藥。
藥性發作得很快。我只覺得渾身發熱,像是有團火在燒。
馬車顛簸,我扒拉著他不肯鬆手。
「幫幫我。」
他僵住。
「公主,臣不可以......」
我卻直接吻上去,拿著一顆桌上的櫻桃,喂到他嘴邊。
本公主看上臣子,有何不可。
「蕭之言,你從大胤帶來的櫻桃好硬,想必還沒成熟,該當何罪?」
馬車再次顛簸,我身子一歪,手裡的櫻桃掉了。
「櫻桃掉了。」
蕭之言的目光順著我的衣襟看下去。
他的耳朵紅了。
「掉到哪裡了?臣......幫您撿起來。
」
「是這裡嗎?」
「不是,」我聲音一點點軟下來,「還要再裡面一點。」
他俯下身,唇貼在我耳邊,「公主殿下,是你先招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