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銜櫻來_第8章 我隔着帘子

我隔著簾子，看著朝堂上的一切。

玉晗生產後，身體一直很虛弱。

直到有一天，她醒來，看著帳頂的繡紋，忽然哭了。

「我想起來了。」她說。

「想起什麼?」

她轉頭看我，眼裡有淚光，也有笑意。

「我想起我失去記憶前的日子了。」

「我常常偷跑去一個叫太倉的地方玩，就為了吃一口那裡的雙鳳羊肉面，聽一段雙鳳山歌，跟著學江南絲竹。」

她頓了頓。

「那天，我從太倉劉家港回南靖，國師的人要來抓我，要把我送去訓練營。是你......你替我闖了進去。」

我沉默了。

「姐姐,」她握住我的手,「那些年在訓練營的苦，你從來都沒提過。」

「沒什麼好提的,」我說,「都過去了。」

我笑了笑。

「玉晗，你記不記得，我對你說過什麼?」

她愣了一下。

「我說,」我看著她,「現在，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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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玉晗的身體恢復了。

「姐姐，我想離開。」

我看著她。

「我想去太倉，那裡的致和塘古橋下，還有一位阿嬤在等著教我江南絲竹。」

她站起來，看著天空。

「我想做溫玉晗。我行其野，芃芃其麥。」

她看向我。

「你會支援我的，對嗎?」

我笑了。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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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燼站在城門口，牽著兩匹馬。

「陛下,」他跪下,「屬下......告辭了。」

「不是屬下,」我說,「是謝燼。」

他抬起頭，愣了一下。

「你不再是我的暗衛了,」我說,「你是她的夫君。」

他看著我，眼眶發紅。

「陛下......」

「但要看你表現，我們家的小公主，要十個八個也是可以有的。」

後來，每隔幾個月，我都會收到一封信。

信上說:「阿姊安否?我在太倉賞荷，暫不回京。」

過了段時間，我總是寫信說孩子現在很可愛。

「等皇太女週歲，必回京。

」

我每封信都好好收著。

放在一個盒子裡，盒子上寫著兩個字:「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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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蕭之言翻窗進來。

我已經習慣了。

都答應冊封他為皇夫了，他還總是不走正門。

「阿昭,」他走到我面前，俯下身,「今日朝政繁忙，累不累?」

我登基為帝才幾個月，當然很累。

但是看他眼睛亮亮地看著我，我又想起了那年他救我的時候。

紅燭搖曳，帳幔低垂。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我們交纏的身影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像春風拂過花蕊。

像雨滴落在湖面。

櫻桃散落滿地，我銜著一隻，輕輕剝開給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