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也想吃軟飯_第6章 裴望舒翻身上馬
裴望舒翻身上馬,低頭看我,欲言又止。
我揮手:「走吧走吧,別磨嘰。」
他策馬而去,揚起一路塵土。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影子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巷子盡頭。
春枝在旁邊小聲道:「夫人,回吧。」
我「嗯」了一聲,站著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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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舒走後,我也沒閒著。
西南大旱,流民遍野,我不光心疼他,也心疼那些百姓。
姜記第一個站出來,捐銀一萬兩。
我親自給各大商會寫信。
「西南有難,大幹子民,理應相助。望各位同仁,共襄義舉。」
陸陸續續,籌了白銀三萬兩,糧食八千石。
我讓人把這些全送到戶部,由朝廷統一排程。
戶部尚書親自見了我一趟,說姜記此舉,解了燃眉之急。
我說,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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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舒的信,每天都來。
字跡潦草,一看就是趕路途中寫的。
「已過淮河,一切安好。當地官員接待,明日繼續趕路。」
「進入西南地界,見流民漸多。旱情比預想嚴重,但尚可控。」
「到了,比想象中難,但能辦。」
能辦。
裴望舒說能辦,那就是能辦。
我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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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舒走後一個月,我突然吐了。
起初沒在意,想著是最近忙,累著了。
可吐了幾天不見好,月事也遲遲不來。
春枝緊張得不行,非拉著我去看大夫。
大夫診完脈,起身行禮。
「恭喜夫人,是喜脈。」
春枝喜得直搓手,又是賞錢又是送人。
回頭看我還在發呆,湊過來問:「夫人,要不要給老爺寫信報喜?」
我想了想,搖頭:「先不說。」
賑災到了最要緊的時候。
這時候告訴他,他得急死。
急也沒用,他回不來。
還不如不說。
回信的時候,沒提,只說一切都好。
我看著信,輕輕拍了拍肚子,小聲說:「你爹在忙,等他回來再告訴他,你先老實待著。」
肚子當然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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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舒是突然回來的。
大半夜,風塵僕僕,鬍子拉碴,衣裳皺得不像樣子。
但笑得很燦爛。
幾步走過來,一把把我抱住。
?
臉埋在我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娘子,我回來了。」
我伸手,環住他的腰。
腰細了些,瘦了,眼睛倒是亮的。
正要說話,他身體突然僵住。
低頭看著,再抬頭看我,又低頭看。
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這......」
我咳了一聲:「四個月了。」
他還是那副表情,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有點心虛,扯了扯他袖子:「你聽我說——」
他沒聽。
蹲下去了。
兩隻手捧著我肚子,手指頭都在抖。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發頂。
過了好一會兒,裴望舒才開口,聲音啞得不行。
「什麼時候的事?」
「你走之後一個月。」
「那你怎麼不說?」
「說了你回不來,還得急。」
他就那麼蹲著,手放在我肚子上,一動不動。
我有點慌,蹲下去。
發現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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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朝廷的封賞下來了。
兩道聖旨。
第一道給裴望舒。
「賑災有功,擢文淵閣大學士,入閣議事。」
第二道給我。
「募捐銀糧,深明大義,賜皇商名號。」
宣旨太監唸完,笑著說了幾句客套話,領著小太監們走了。
我站在廳中,看著手裡的聖旨。
神情恍惚。
皇商。
我?
裴望舒在旁邊,眼裡帶著笑,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我轉頭看他。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
「昨晚回來的路上就知道了。」
我哼了一聲:「那昨晚怎麼不說?」
他理直氣壯道:「昨晚思夫人心切,忘了。
」
我伸手捶他。
裴望舒笑著躲,躲了後又湊過來,聲音低低的。
「姜皇商,以後多多關照。」
我斜他一眼。
「入閣大學士,彼此彼此。」
他笑出聲,小心翼翼地攬著我往屋裡走。
一邊走,一邊感慨。
「以後啊,我當首輔,夫人當首富,簡直絕配。」
首輔和首富。
聽起來真不錯。
我喜歡。
但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當初嫁給裴望舒,不是為了躺平當鹹魚嗎?
現在......
怎麼快捲成首富了?
我斜了裴望舒一眼。
都怪他。
不過......
算了。
這麼多年了,湊合過吧。
還能離了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