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也想吃軟飯_第4章 他從懷裡掏出賬本
」
他從懷裡掏出賬本，翻開其中一頁。
「你看這兒。」
我湊過去。
他指著幾處數字:「這個月糧食進貨價比上個月貴了兩成，但市面上糧價根本沒漲。」
我問道:「你的意思是......」
他翻到另一頁。
「近幾個月沒天災人禍，出貨量應該變化不大，但數量和客流對不上。」
我盯著賬本，腦子慢慢轉起來。
裴望舒的意思是，掌櫃做了假賬。
我火氣蹭地上來了。
把賬本一合:「查!現在就查!」
裴望舒安撫我:「不急，明天再查。」
「不行。」
我站起身，當即要去鋪子裡。
裴望舒也站起來:「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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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鋪子掌櫃姓錢，幹了七八年，一直老實本分。
這也是我從未懷疑過他的原因。
我進門的時候，他笑臉迎上來:「夫人怎麼親自來了?」
我直截了當:「錢掌櫃，今年的賬，拿來我看看。」
他臉色變了變。
賬本拿來，我翻了幾頁。
果然不對。
進貨價虛高，出貨量對不上，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支出。
見我臉色越來越差，他撲通跪下了。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裴望舒在旁邊站著，沒有插手。
最後，錢掌櫃被送去了官府。
之後，我不僅把這間鋪子的賬理清了，還發現了一個問題。
其他鋪子，可能也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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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完所有陪嫁產業後，我氣得三天沒睡好。
每一處都有問題。
有的掌櫃貪，有的租戶賴賬，賬目亂得一塌糊塗。
我咬著牙，一個一個處理。
換人、理賬、重新籤契、親自跑去看莊子。
折騰了兩個月，總算把爛攤子收拾乾淨。
月底查賬，利潤多了兩成。
下個月，多了五成。
再下個月，翻倍。
我的小金庫，肉眼可見地鼓起來。
等裴望舒回到家，我把賬本懟到他臉上。
他接過去看了看，笑了。
「娘子厲害。」
我美滋滋的，嘴上還要謙虛:「還行吧，也就那樣。」
裴望舒翻著賬本，問了句:「你在城南是不是有座茶樓?」
「是啊。」
「找人編些志怪故事，比如狐仙報恩、書生奇遇，把自家賣的東西編進去，請說書先生講。聽得人多了，自然會有人對故事裡的東西感興趣。」
裴望舒說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留我若有所思。
他說的有道理啊。
第二天我就找人去辦了。
編的故事裡，狐仙穿的衣服，是姜記的布料。
收益又多了。
我來了勁頭。
開始琢磨更多點子。
什麼節日促銷、狀元同款、貴妃專用......
一年後,「姜記」生意遍佈京城大街小巷。
我姜雨知，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我可真厲害。
直到有一天，寧溪來找我嘮嗑。
她進門的時候，我正在看賬本。
她茫然:「你幹嘛呢?」
我頭也不抬:「對賬。」
她更茫然了:「親自對賬啊?」
這話說的。
「不然呢?」
寧溪摸摸我額頭:「沒發燒啊。」
「你不是說要躺平嗎?」
我手裡的筆頓住了。
對哦。
我是要躺平的。
我怎麼在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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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溪走後，我越想越不對勁。
我是怎麼開始算賬的?
因為錢掌櫃貪，所以我去查。
後來發現別的鋪子也有問題，繼續查。
查著查著，錢變多了，我就停不下來了。
可是——
是誰告訴我錢掌櫃貪的?
裴望舒。
是誰給我看賬本的?
裴望舒。
是誰誘導我琢磨掙錢法子的?
裴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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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裴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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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氣。
裴望舒這個壞傢伙。
正想著，簾子一挑，他進來了。
端著茶和點心，先把茶推過來:「娘子喝茶。
」
我不接。
他又把點心遞過來:「娘子，吃點心。」
我仍然不接。
裴望舒嘆口氣:「還氣呢?」
我瞪他:「你算計我!你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他一臉坦然:「對，我算計你。」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承認得這麼幹脆?
「還有嗎?」他問。
「你讓我累死累活管鋪子，自己看戲!」
他握住我的手。
「錢掌櫃貪，我該不該告訴你?」
該。
「鋪子有問題，該不該查?」
該。
「家裡生意怎麼做，我該不該出主意?」
我:......
該。
「那你氣什麼?」
我憋了半天:「你不能直接跟我說嗎?」
「直接說你得管鋪子?你會去嗎?」
好吧。
不會。
他捏了捏我的手:「所以只能這樣了。」
我靠在他肩上，有點氣。
卻好像又沒那麼氣。
可是......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裴望舒沉默了好一會兒。
「娘子，你真的想躺平嗎?」
我不明所以。
「當然想啊。」
不然我幹嘛費心費力攛掇他捲起來?
「那你記不記得，三年前你在靈泉寺許的願?」
他的目光有些複雜。
我眨眨眼，三年前?靈泉寺?
哦，想起來了。
那年我十六歲，趁母親祈福時溜到後院，對著很靈的老槐樹許願。
「求神仙保佑我，將來掙好多好多錢，開好多鋪子!當大富婆!」
許完願，還拜了三拜。
可是裴望舒怎麼知道?
「因為那天我也在。」
我呆住了。
「我寒窗苦讀，難得出來透氣，到廟裡散散心。」
「結果剛到後院，就看見一個姑娘，對著老槐樹唸叨。」
「她拜完，睜開眼，正好跟我對上。愣了一下，扭頭就跑。」
我臉騰地紅了。
原來那天不遠處的少年，是他。
「我打聽好久才知道，你是禮部尚書的千金。」
「寒門子弟，想娶尚書千金，除了考狀元，還有什麼辦法?」
我呆呆地看著他。
「後來呢?」
「後來考上了，娶到了，這輩子圓滿了。」
他頓了下。
「我原本想幫你實現當初的願望，可後來發現，你的心態似乎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