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閨刀_第6章 我走到那口裝滿銀錠的箱子前

我走到那口裝滿銀錠的箱子前。

「今天當著全縣父老鄉親的面，我沈珠把話撂在這裡。」

「我李家雜貨鋪和布莊，從不賺昧心錢。各位若是覺得我沈珠名聲有虧，大可不來光顧。」

「但若是有人想借著我孃家的腌臢事，往我身上潑髒水，斷我的財路，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從箱子裡拿起兩錠銀子，扔在爹的面前。

「拿著這十兩銀子，滾回沈家村。孃的後事，我自會派人去料理。」

「以後再敢出現在這街上，我打斷你的腿。」

爹看著地上的銀子，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

他知道今天這戲唱不下去了，若再鬧，得罪了裴長淵，他有幾條命都不夠填的。

他一把抓起銀子，連滾帶爬地鑽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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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漸漸散去。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那輛停在巷口的青油馬車緩緩駛離，眼神冷到了極點。

縣令倒臺後，王員外的糧鋪生意一落千丈。

如今是急了，想拿我開刀，給裴長淵一個下馬威。

他以為挑動我爹來鬧事，敗壞了我的名聲，裴長淵就會為了避嫌而拋棄我這顆棋子。

入夜，我換上一身暗色的斗篷，從雜貨鋪的後門悄然離開，徑直去了縣衙的後門。

裴長淵的書房裡燃著安神香。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正低頭批閱公文。

見我進來，他連頭都沒抬。

「今天街上的鬧劇，處理得還算乾淨。」

他的聲音裡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但你打著本官的名號當街發難，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我解下斗篷，上前兩步，將一份新整理的賬冊放在他的案頭。

「大人恕罪。

民婦若不借大人的勢，今日這鋪子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鋪子，如何為大人賺取更多的銀錢?」

裴長淵放下筆，目光落在賬冊上。

「王員外最近和州府的糧商走得很近，似乎在籌謀抬高本縣的糧價。」

我平靜地陳述著剛剛得到的情報。

「前任縣令雖倒，但他留下的利益網盤根錯節。王員外想借糧價逼迫大人低頭，今日拿我開刀，只是個試探。」

裴長淵冷嗤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抬高糧價?他倒是會挑時候。」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如同深淵。

「你既然查到了這一步，想必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我迎上他的視線，沒有絲毫退縮。

「民婦不僅有對策，還要讓王員外將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但我需要大人的配合。」

「我需要大人下令，封存本縣所有官倉，對外宣稱秋糧入庫盤點，十日內不得放糧。」

裴長淵的眼神瞬間變得極為鋒利。

「官倉封存，市面上的糧價必然暴漲。若是引起民變，你可知這罪名足以讓你我萬劫不復?」

「民婦知道。」

我語氣篤定。

「正因為如此，王員外才會放心大膽地高價吃進散戶的餘糧，企圖壟斷市場。只要他把資金全部壓在糧食上，十日後，就是他的死期。」

「大人，您想徹底掌控這縣城，就不能有半點仁慈。」

「拔掉王員外這顆釘子，他手底下的田產和商鋪，盡歸大人所有。這可比細水長流地收賬，快得多了。」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裴長淵緊緊盯著我，那種審視的目光，彷彿要看穿我所有偽裝。

半晌，他突然笑了。

「沈珠，本官倒要看看，你如何在這棋盤上，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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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倉封存的訊息一傳出，市面上的糧價如同脫韁的野馬，一天一個價。

王員外果然按捺不住，他聯合了幾個相熟的富商，大肆高價收購周邊村鎮的糧食。

他們想要囤積居奇，逼迫裴長淵開倉放糧時，低頭向他們買高價糧平抑物價。

我則按兵不動。

只是暗中吩咐手底下的夥計，將雜貨鋪和布莊這幾個月賺來的現銀，全部換成了等值的布匹和鹽巴，囤積在庫房。

到了第八天，糧價已經漲到了平時的三倍。

許多百姓買不起糧，縣衙門口聚滿了請願的人群。

王員外的糧鋪前卻排起了長隊，夥計們頤指氣使地賣著高價糧，賺得盆滿缽滿。

夜裡，裴長淵將我召進了書房。

「外面的局勢已經快壓不住了。你若再不出手，明日我就只能開倉放糧。到那時，你我就是這縣城的罪人。」

他的語氣冷冽到了極點，顯然耐心已經耗盡。

我遞給他一份名冊。

「大人息怒，時機已到。」

「這是王員外和那幾個富商高價買糧時，從州府錢莊借貸的賬目。他們的現銀已經枯竭，如今手裡壓著的，全是不易變現的糧食。」

我看著裴長淵，說出了最後一步棋。

「明日一早，請大人以私囤軍糧、哄抬物價的罪名，查封王員外的所有糧倉。同時，開倉放糧，平價售賣。」

裴長淵眯起眼睛。

「查封他的糧倉?他手裡有州府通判的批文，你讓我以什麼名義查封?」

我微微一笑，從袖中掏出一封蓋著火漆印章的信件。

「大人忘了，王員外前幾天為了籌措買糧的資金，曾暗中派人去過鄰縣的黑市變賣了前任縣令留下的一批生鐵。

」

「私販生鐵，等同謀逆。這封信，就是他聯絡黑市買家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