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閨刀_第2章 我微微一笑
我微微一笑,用只有我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回敬。
「是啊,婆婆失手了。」
「你們想用我的命換差事,如今這買賣黃了。要不要我去告訴族長,親家母和你們串通一氣謀刀兒媳?」
爹孃的臉色瞬間煞白。
婆婆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這裡是李氏宗族的地盤,若是讓族老們知道外姓人想謀財害命,他們今天休想站著走出去。
我鬆開孃的手,退後兩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爹,娘,婆婆的喪儀還需人手,你們既然來了,就幫著搭把手吧。」
爹咬著後槽牙,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應該的。」
沈寶根還想發作,被爹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硬生生按著跪在了火盆前。
我轉過身,心裡盤算著。
李家在鎮上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也有一間雜貨鋪和幾十畝水田。
?
李耀祖是填房生的,我那死去的丈夫才是原配嫡長子。
如今婆婆死了,我身為長嫂,自然要名正言順地接管這一切。
03
頭七剛過,沈家人就迫不及待地發難了。
爹仗著親家的身份,把李氏的幾位族老請到了家裡,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
「各位老哥哥,珠兒命苦,剛過門就剋死了丈夫,如今連婆婆也剋死了。」
「她一個災星留在李家,遲早要禍害了耀祖這孩子。」
「不如讓我們把她帶回孃家嚴加管教,至於大郎留下的那間鋪子和水田,理應折成銀子,算是我們帶走這個災星的補償。」
沈寶根在一旁幫腔。
「就是,我姐命太硬,必須帶走!」
我端著茶水站在簾後,把他們的如意算盤聽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可沒有那麼好心,無非是想把我要回去再賣一次。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開始交頭接耳。
宗族最重風水命理,若是真背上剋星的名聲,我不死也得脫層皮。
我掀開門簾,緩步走入堂屋。
「爹孃要帶我走,我沒有二話。」
「只是我畢竟嫁進李家,李家的事,輪不到外人來做主。」
?
我目光掃過在座的族老,最後落在角落裡縮著脖子的李耀祖身上。
「耀祖,你來說,你要趕我走嗎?」
李耀祖渾身一哆嗦。
猛地站起來,拖著還沒痊癒的斷腿,大聲反駁。
「誰說嫂嫂是災星?我娘臨終前拉著我的手交代,全靠嫂嫂進門沖喜,大哥才多活了這些日子!」
「這家鋪子和田產,都是我娘留給嫂嫂的體己,誰也別想動!」
沈家三人全都愣住了。
沈寶根氣急敗壞地指著李耀祖。
「李耀祖你瘋了?那可是你家的東西!」
李耀祖為了自保,索性破口大罵。
「我家的東西輪得到你一個外姓人指手畫腳?你們沈家打的什麼算盤別以為我不知道,想謀奪我李家家產,給我滾出去。」
族老們見本家人都這麼說了,自然一致對外,連轟帶趕地把沈家三人轟出了院子。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李耀祖脫力般癱坐在椅子上,滿頭大汗。
我走過去,替他倒了一杯熱茶,讚道。
「做得很好。只要你聽話,縣衙的差事,我不僅會幫你謀,還會讓你風風光光地進去。」
他不敢接茶,只是畏懼地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他,獨自走向那間雜貨鋪。
只要牢牢把控住鋪子的進項,李耀祖這顆棋子就能繼續為我所用。
04
半個月後,雜貨鋪的生意在我的打理下漸漸有了起色。
為了讓李耀祖安心當一條聽話的狗,我拿出一筆銀子,讓他在鎮上的酒館結交一些差役。
日子似乎安穩了下來。
直到那天下了一場暴雨,天黑得極早。
我正在前廳核對賬目,院外突然傳來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大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十幾個衙役衝了進來,將院子團團圍住。
李耀祖嚇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沈寶根穿著一身嶄新的差役號衣,趾高氣揚地從衙役中走出來,臉上帶著報復的快意。
「你勾結姦夫,毒刀婆母和親夫,霸佔家產,真當我們縣衙是吃素的嗎!」
我心頭一凜。
沈寶根竟然搭上了縣衙的線,直接把事情掀到了明面上。
衙役向兩旁分開,一個身披鶴氅的男人撐著傘緩步踏入庭院。
燈籠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臉,眉目清冷,眼神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刀。
本縣新上任的主簿,裴長淵。
傳聞他手段極其狠辣,手底下從無冤假錯案,凡落入他手中的犯人,不死也要脫層皮。
裴長淵停在臺階下,傘沿微微抬起,目光鎖定了我。
「沈氏。有人密告你下毒弒親,本官奉命前來查辦。」
我站在臺階上,手指掐進掌心,面上卻維持著無辜的苦笑。
「大人明察,民婦冤枉。婆婆是因大郎病故,哀毀骨立才跟著去了。族長和族老皆可作證。」
沈寶根在一旁冷笑連連。
「大人別聽這毒婦狡辯!她自小在孃家就心思歹毒,李老太死的那晚,我親眼看見她端了一碗湯進去。
」
「到底是不是病死,驗一驗就知道了。」
裴長淵沒有理會沈寶根的叫囂,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的眼睛。
他似乎看穿了我極力隱藏的冷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