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閨刀_第1章 我在娘家作惡多端
我在孃家作惡多端,嫁人後才斂了一身戾氣。
夫君死後,婆婆端來一碗摻了砒霜的雞湯。
「珠兒,你男人死了,你活著也是受罪。喝了它,族裡給你立貞節牌坊,你弟弟也能借著這名聲去縣衙謀個差事。」
看著眼前道貌岸然的老太婆,和門外探頭探腦等我嚥氣的小叔子。
我接過雞湯,感激地笑了笑。
然後一把捏開婆婆的下巴,將毒湯盡數灌進她嘴裡。
「娘既然這麼捨不得大哥,不如親自去陰曹地府照顧他。」
「為兒子殉葬,傳出去也是個好名聲。小叔子,你說是不是?」
01
門外的小叔子嚇得面色慘白,跌坐在地上。
婆母那湯毒的很,她一碗下去,連氣息都微弱了不少。
我轉身看向門口的小叔子,彎唇。
「怎麼還不進來看看你的好孃親?」
「為了你,她可是豁出去了。」
李耀祖抖得說不出話,手腳並用想要爬出院子呼救。
我幾步走過去,順手抄起門邊的頂門棍,一棍子砸在他的小腿骨上。
李耀祖撲倒在門檻上,哀嚎出聲前,我先一步用沾了泥的鞋底踩住他的嘴。
「喊啊,把左鄰右舍都喊來。」
我俯下身,盯著他驚恐的眼睛。
「你猜族長要是知道,你為了縣衙的差事,去城東藥鋪買了半斤砒霜毒刀親孃,會怎麼發落你?」
李耀祖拼命搖頭,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砒霜是他買的,湯是他端到鍋裡的。
他娘為了給他騰出清白的名聲和前程,主動當了送湯的刀。
他們母子算計得極好。
用我的命換貞節牌坊,孃家收了好處不追究,他再借著烈女之家的名聲疏通縣衙。
一石三鳥。
可惜他們忘了,我在孃家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婆婆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嚥了氣。
我挪開腳,李耀祖顧不上腿上的劇痛,連滾帶爬抱住我的裙角。
「嫂嫂,不,珠兒姐,你放過我,我不想死。」
「毒是娘下的,主意也是娘出的,跟我沒關係。」
我嫌惡地踢開他。
「現在有兩條路。」
「要麼你去報官,驗屍定罪。砒霜是你買的,你凌遲處死,我作為苦主被髮賣。」
「要麼,娘是因大哥早亡,悲痛過度,心疾發作跟著去了。」
李耀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二條。
他這種自私透頂的人,連親孃的屍骨都可以當成墊腳石。
我輕嗤一聲。
讓他把婆婆的屍??抬上??,蓋好被子,然後將散落的毒湯清理乾淨。
那隻裝過砒霜的碗,被我洗淨後塞進了他的枕頭底下。
「把眼淚憋回去。」
我理了理散亂的鬢髮。
「現在,出去給各位叔伯報喪。」
李耀祖拖著斷腿,連滾帶爬地出了院子,不一會就傳來了他淒厲的哭爹喊娘聲。
我坐在昏暗的堂屋裡,冷眼看著床上蒙著白布的屍??。
02
天剛亮,李家院子掛滿了白幡。
族長帶著幾個族老在堂屋裡主持喪事。
李耀祖跪在火盆前燒紙,腿上纏著夾板,對外只說是因為喪母心痛摔斷了腿。
院門被人大力推開。
我爹我娘領著弟弟沈寶根急匆匆闖了進來。
他們臉上掛著遮掩不住的喜色,連喪服都沒來得及換,徑直往堂屋衝。
「哎喲我的好女兒啊,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
娘嚎了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她直愣愣地看著站在門邊迎客的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爹也是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沈寶根更是失聲大叫。
「你怎麼沒死?!」
這句話一齣,院子裡弔唁的鄰里紛紛側目。
我適時紅了眼眶,拿著帕子掩面。
「寶根,我知道你心疼姐姐成了寡婦,可姐姐再苦也得替大哥守著這個家,怎麼能去死呢?」
說著,我又走到娘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娘,婆婆心疼大哥,昨晚悲痛交加跟著去了。你們是來送婆婆最後一程的對不對?」
孃的手冷得像冰塊,她想甩開我,卻被我死死掐住虎口。
我嘴角若有若無地勾起一絲弧度。
孃家,婆家,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分別。
十三歲那年,爹為了給沈寶根買肉吃,要把我賣給鎮上的老光棍。
我半夜起來,把灶房裡的半罐桐油澆在了爹孃的床頭,手裡舉著火摺子。
那天我告訴他們,有本事就把我賣得遠遠地,再也找不回來。
只要讓我跑回來,我一定讓他們全家地府作伴,通通燒成灰。
從那以後,爹孃知道了我的脾氣,再不敢明著動我。
但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不等我弄來路引跑路,他們就給我下了蒙汗藥。
上個月,李家大郎病入膏肓,急需娶個八字硬的沖喜。
沈寶根看上了縣衙的一個雜役差事,需要十兩銀子疏通。
沈家拿不出錢,他們就把我綁了過來,想用聘禮來換。
只不過沒想到李大郎死得這麼快,不過一個月,人就沒了。
現在跑過來,十有八九是我那好婆婆通知的他們。
想用我的屍??,再給沈寶根換點好處。
做夢。
沈寶根不甘心地湊上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沈珠,你到底搞什麼鬼?李老太明明說好昨晚送你上路,她怎麼自己死了?」
「那我的差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