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閨刀_第4章 李家的雜貨鋪

春閨刀發布時間:2026-06-29作者:顧妍一

「李家的雜貨鋪,每個月要給縣令的小舅子交三成的利。這筆賬,我婆婆生前記在一本暗賬裡。」

「我用這本賬冊,換我一條命,外加李家全部家產。」

裴長淵看著我,眼神如同破開陰霾的利劍。

片刻後,他收了傘,轉身向外走去。

「明日午時,本官在衙門審理此案。若是本官看不到那本賬冊,沈氏,你就準備給他們陪葬吧。」

衙役們退得乾乾淨淨。

院子裡只剩下一地的泥濘和幾支被雨水澆滅的火把。

我靠在門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07

當夜,我翻遍李家,終於在天矇矇亮時,在一處暗格內找到那本賬冊。

其實我只是賭一把而已。

這樣大的事情,婆婆不可能沒有記載,否則她如何拿捏那些人。

但能否找得到,得看我的本事。

若找見了,我便能堂堂正正地活。

若找不見,我今夜就會想辦法出城。

第二天午時,縣衙大堂。

裴長淵高坐堂上,驚堂木一拍,四周鴉雀無聲。

經過一夜的審訊,李耀祖已經徹底崩潰。

他承認了自己買砒霜企圖毒刀寡嫂的事實,同時也咬死了是沈寶根教唆勒索。

回春堂的掌櫃也出堂作證,確認是李耀祖買的毒藥。

人證物證俱在。

但裴長淵並沒有立刻定案,而是冷眼看向沈寶根。

沈寶根仗著自己剛用錢買來的差役身份,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向他借錢,根本沒有讓他去刀人。是沈珠,一定是沈珠這個毒婦把毒藥灌進李老太嘴裡的!」

我跪在堂下,身板挺得筆直,面上帶著三分悲慼七分堅韌。

「大人明鑑,民婦一介女流,手無縛雞之力。婆母素來身體強健,我怎能強行灌她毒藥?」

「沈寶根是我親弟弟,他為了一己私慾,不僅向李家勒索錢財,如今事情敗露,竟還要攀咬親姐。」

「這樣不忠不孝、冷血無情之人,若留在縣衙當差,豈不成了為禍鄉里的惡虎?」

這番話我說得不卑不亢,引得堂外圍觀的百姓紛紛點頭。

裴長淵目光沉沉,驚堂木重重落下。

「案情已明。李耀祖毒刀親母,天理難容,判秋後問斬。沈寶根敲詐勒索,教唆謀命,革去差役之職,杖責五十,流放三千里。」

「沈氏無罪,當堂釋放。」

聽到判決,沈寶根當場白了臉。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我,隨後像瘋狗一樣朝我撲來。

「沈珠,你這個賤人,爹孃不會放過你的!」

旁邊的衙役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哀嚎聲響徹公堂。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皮開肉綻。

從十三歲那年他為了一口肉要把我賣掉開始,我就當這個弟弟已經死了。

案子審結後,我被衙役引到了縣衙後堂的偏室。

裴長淵坐在案後,手裡把玩著一隻茶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上前兩步,從袖中掏出一本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賬冊,雙手呈上。

「大人,這是民婦承諾的東西。」

裴長淵身邊的護衛接過賬冊,遞到他面前。

他翻開看了兩頁,嘴角浮現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你膽子很大。這賬冊上一筆一劃都牽扯著縣令的脖子,你就不怕縣令知道後,派人滅了你的口?」

我低眉順眼地回答。

「所以民婦將它交給了大人。」

「只要縣令倒了,李家的產業在鎮上便再無人敢覬覦。

我求的是財,大人求的是權。各取所需罷了。」

裴長淵放下茶盞,抬眼看我。

「各取所需?沈氏,你憑什麼覺得,本官收了你的東西,就不會轉身將你當做棄子刀掉?」

「畢竟,一個連親婆母都能狠心毒刀的女人,留在世上也是個禍端。」

我心裡咯噔一下。

08

面對裴長淵毫不掩飾的刀機,我直視著他,語氣平靜。

「大人若刀我,這本賬冊充其量只能扳倒一個貪財的縣令。」

「但大人志不在此,一個小小的縣衙,困不住大人這條臥龍。您需要的是源源不斷的銀錢,和一張遍佈整個縣城的情報網。」

裴長淵神色沒有變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我繼續說。

「李家的雜貨鋪雖然不大,但來往的都是三教九流。差役買酒,商賈進貨,三姑六婆的閒言碎語,每天都在這裡交匯。」

「我能在三個月內,讓這間鋪子成為大人在縣城裡最穩固的錢袋子和耳目。」

「一個死人毫無價值,但一個能為您賺錢、打聽訊息的活人,大人何不留著用用看?」

室內陷入了一陣死寂。

護衛按在刀柄上的手緊了緊,只等裴長淵一聲令下。

良久,裴長淵突然低笑了一聲。

「沈珠,你很聰明。」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形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這間鋪子,本官保了。但從今天起,你賺的每一文錢,聽到的每一句話,都要準時送到本官的案頭。」

「若是讓本官發現你有一絲反水的心思......」

「民婦的命,就在大人手裡。」

我適時地接下他的話,深深施了一禮。

走出縣衙大門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高懸的縣衙牌匾,心中冷笑。

裴長淵以為他掌控了我,可我從來不做任何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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