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規矩_第5章 引以為傲的才情成了催命符
引以為傲的才情成了催命符,曾經將她捧在手心的沈聿白,如今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嫌惡無比。
她終於明白,自己跳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死局。
一天夜裡,她趁人不備溜進了我的正院。
她跪在我的面前,眼神里全是惡毒的恨意,死死盯著我。
「是你故意讓我去雅集上唸詩,是你買通了宮裡的人害我!阮明昭,你好狠的手段!」
我坐在太師椅上,靜靜地欣賞著她的狼狽。
「蘇姑娘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詩是你寫的,人是夫君請的。我不過順著你們,怎麼能怪到我頭上。」
她突然大笑起來,笑得面目猙獰,聲音嘶啞。
「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我懷了沈郎的骨肉!」
她撫摸著平坦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沈郎子嗣艱難,成婚四年你都沒能生下一男半女。只要我生下這個長子,他絕不會輕易趕我走。這沈家的家產,遲早是我兒子的!」
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沒有說話。
這倒是有點意思。
沈聿白確實一直因為沒有子嗣而耿耿於懷。
蘇婉音以為這是她的免死金牌,可以藉此翻盤。
我微微一笑,穩穩放下茶杯。
「既然有了身孕,那便該好好養著。來人,送蘇姑娘回西院。」
第二天,我便請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入府,大張旗鼓地為蘇婉音診脈。
大夫證實,她確實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沈聿白聽到這個訊息,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
有即將為人父的喜悅,也有對蘇婉音這個賤籍女子的厭惡,更多的是對前途的極度恐懼。
太后剛剛降罪,他要在節骨眼上讓賤籍孕育長子,一旦傳出去,他的仕途就真的全毀了。
我善解人意地屏退了下人,關上房門,嘆了口氣。
「夫君,這孩子來得真是不巧。」
沈聿白焦躁地抓著頭髮,滿眼血絲,在屋內狂躁地走來走去。
09
最後,沈聿白咬著牙,面目猙獰地做出了決定。
「這孩子絕對不能留!」
他比誰都清楚,一個帶著太后訓斥罪名的賤籍生下的長子,就是懸在他頭頂的鍘刀。
我故作驚訝,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不忍。
「這可是夫君的親骨肉,怎麼能痛下刀手?要不將蘇姑娘送到莊子上偷偷生下來。」
沈聿白立刻反駁了我,面色陰沉。
「不行,紙包不住火!」
他已經被嚇破了膽,絕不允許任何意外毀掉他好不容易保住的官位。
「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夫人切莫插手,免得髒了你的手。」
當天夜裡,沈聿白親自端著一碗落胎藥去了西院。
我站在暗處,冷冷聽著西院傳來的動靜。
蘇婉音聲嘶力竭地哀求著,甚至試圖用曾經的深情打動他。
「沈郎,這是我們的孩子啊,你不能這麼狠心!」
回答她的,是沈聿白毫不留情的一記重重耳光。
「不懂規矩的賤婢!要不是你,我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喝下去!」
最終,一碗黑紅的藥汁被強行灌進了她的嘴裡。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隨後是一盆盆血水從西院端出來。
蘇婉音的孩子沒了,還因為沈聿白灌藥時的粗暴殘忍,徹底傷了底子,再也不可能生育了。
她癱在血泊裡,看著滿手鮮血的沈聿白,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我轉身走回正院,吩咐嬤嬤將參與這件事的婢女都記下來,連同那碗藥的藥渣一起收好。
虎毒尚且不食子。
沈聿白親手刀死了自己的親骨肉。
這可是個好把柄,用來送他上斷頭臺,再合適不過了。
西院徹底消停了。
蘇婉音成了一具行屍走肉,被關在廢棄的偏房裡苟延殘喘。
而沈聿白,在經歷了這一連串的打擊後,愈發渴望在朝堂上重新立足。
他迫切地需要立一個大功,來洗刷之前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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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絕境之中,最容易被眼前的一點甜頭矇蔽雙眼。
沈聿白被同僚排擠,官威掃地,日日只能在書房裡無能狂怒。
他迫切地想要攀上一棵新的大樹,好向所有人證明他沈大人依舊前途無量。
我深知他的貪婪,便特意在去書房給他送補湯時,不著痕跡地落下了一封父親寄給我的家書。
家書中隱晦地提及,朝中那位權傾朝野的異姓王,近日正暗中招攬文官,開出的籌碼極高,甚至承諾能將其直接舉薦入內閣。
只因父親向來忠君,嚴詞拒絕了這份拉攏。
我看著沈聿白將那封信偷偷藏入袖中,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異姓王狼子野心,皇帝早已暗中佈下天羅地網,正愁找不到他結黨營私的實證。
這可是滿門抄斬的謀逆大罪,京中稍微長點腦子的世家都在避嫌。
可沈聿白不知道。
他出身寒微,根本觸碰不到皇權鬥爭的最核心,只當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站隊良機。
沒過幾日,沈聿白便以去京郊上香為由,頻頻外出。
我冷眼旁觀,看著他將自己親筆寫下的投誠書,蓋上都察院御史的私印,沾沾自喜地送進了異姓王府的暗樁。
他還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那暗樁早被錦衣衛盯成了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