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花落_第10章 我不想看到她對我露出那樣的眼神
我不想看到她對我露出那樣的眼神。
一想到會被她討厭,我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我越哭越大聲。
趙望舒聽見哭聲,悄悄開啟休息室的門,探頭進來瞄了一眼。
見哭的是我,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落時白了她一眼。
趙望舒縮了縮脖子,立刻退出去,悄悄把門又關上。
落時看著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我。
她坐立不安地扶著自己的膝蓋,時不時給我抽一張紙巾,什麼都不敢說。
等我哭聲漸歇,她才小心地打量著我的表情,輕聲說:「阮老師,是不是我突然跟你說這些,讓你壓力太大了?其實這些都是我的客戶,我隨時可以幫你推掉預約的,你不必覺得勉強。」
我拼命搖頭。
「我不是壓力大......我......我覺得我很對不起你......」
落時不能理解我說的話。
她露出了茫然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不敢再說下去,擦乾眼淚,拿起桌上的名片和筆記本,一股腦兒塞進包包裡。
「我會準時到的,謝謝你幫我找了這麼優質的客戶。」
說罷,不等落時回答,我拉開門跑了出去。
我要找個地方,放聲嘶吼。
我憋得快爆炸了。
22
老公嫌棄我做的飯敷衍了事。
「就兩個菜?我以前不是跟你講過,最低限度也要三菜一湯嗎?」
他用筷子敲著瓷盤邊沿,語氣非常不耐煩。
「我每天累死累活,你連個飯都做不好,我養你有什麼用!」
我平靜地看著他。
他累死累活。
誰不是累死累活?
我現在賺得比他多,我說什麼了嗎?
我垂下頭,默默吃菜:「三菜一湯的餐標,你給的錢不夠。」
「你說什麼!」
他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
「阮明夷,你敢這樣跟我說話!?我拼死拼活賺錢是為了誰!?你每天在家裡什麼都不用幹,就躺著享福,還敢嫌我賺得不多?!」
「你拼死拼活地賺錢是為了誰?」我抬眼看他,「你每個月給到我的家用只有三四千,有時候連三千都不到,電費水費物業費都不說了,按照你的標準每個月光買菜就要將近三千,你讓我從哪裡再給你摳出一口吃的來!」
「哪裡沒錢!你不是還有個掛靠的證件,每個月能拿一千!?」
「人家請了專門的食安員,不要我的證了。」
我面不改色地撒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忽然不想忍他了。
我受夠了他這副臭脾氣。
有話從來不能好好說,非得吼,非得罵。
他說他很忙。
他只是開個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等待客戶上車。他無聊的時候就會打手遊,哪裡忙了?
落時才是真正的大忙人、大老闆,人家都忙得沒空吃飯了,跟我說話還是那麼溫溫柔柔,從來不會急躁。
說白了還是因為不重視我,沒把我當回事,所以把我當僕人一樣呼來喝去。
可我跟他都是人。
誰又比誰高貴?
我給他做飯,做了這麼些年,一分錢沒有。
我給落時做了一個月飯,一萬塊到賬。
還不算菜金,不算我的理療費。就只是給她做飯這一項勞動,她每個月捨得出一萬來買我的服務。
她甚至覺得自己給少了,對我感到很愧疚。
是我堅決不肯要更多。
我不想要更多,因為我覺得再多一些,我和落時之間的關係就變味了。
我不希望她覺得我是為了錢才留在她身邊的。
我越想越出神,老公說了什麼我都沒聽進去。
直至他掀了桌子,我才回過神來。
地上一片狼藉,菜湯全部潑在我身上。
我坐在原位,沒有動彈,平靜得像一尊沒有心的佛像。
他狠狠瞪我一眼,抓起車鑰匙又要出門。
我在他背後冷靜地說:「張軍,你這樣對我,以為我不會反抗的是嗎?」
他回過頭,眼中全是譏諷。
「反抗?就你?你多少年沒出去工作了?你個不賺錢的廢物,我養著你是給你臉!有本事你就反抗啊?你滾出這個家,不要再回來!」
他想了想,又冷笑一聲:「哦對了,要不要回你孃家去?看看他們會怎麼對你!」
我沒說話。
我知道我孃家會怎麼做。我以前試過。
我因為接受不了張軍對???事的變態要求,曾經哭著跑回孃家求助。
我的弟弟和父親當晚就把我扭送回張軍家裡。
我媽哭著說:你都嫁人了,還跑回來做什麼?你要丟盡我們的臉啊!再敢回來,我就讓你爹打斷你的腿!
她可真威風。
我當時聽到她的話,淚水立刻止住了。
我的心像破了個大洞,冷風從裡面嗖嗖地穿過,凍得我牙齒打顫。
回想起這些,我心中怒意更深。
我越生氣,整個人就越冷靜。
我慢慢地站起來。
我走到張軍面前。
「張軍,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跟我道歉,跟我一起把東西收拾了,我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跟你過日子。否則,我們就離婚。」
張軍笑了。
「離婚?」
他忽然抓住我的頭髮,揪著我的腦袋往牆上撞。
「老子當初可是花了 20 萬彩禮買下你,你現在敢跟老子提離婚?你配嗎?」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施加這麼嚴重的暴力。
我根本毫無防備。
鮮血從我頭上流下來,染紅了我半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