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花落_第8章 吃
「吃。」
落時:「......」
17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
「嘔......」
她捂著嘴，將三明治丟開。
我:「......」
我將被她咬了一口就無情丟棄的三明治拿起來:「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醬太多了，膩。」
我:「......」
嘴這麼刁!!!
低血糖是她自己硬生生餓出來的吧!
我忍住怒火。
她怯生生地看著我。
那張漂亮的臉蛋此時蒼白到近乎透明。
「阮老師，你別生氣......我吃嘛。」
我閉眼，忍了又忍。
「......你愛吃什麼?」
她怔了一下，說:「我不知道......」
我:「???」
不知道?
這是什麼回答?
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愛吃什麼的?
她苦笑:「我真不知道......」
我:「......」
我再度閉眼。
忍住掐人中的衝動。
「你偏向清淡些的，還是重口些的?」
「我不知道......都可以吧?」
我看著她。
生平第一次，我有想要把一個人的頭擰下來的衝動。
我捏了捏鼻樑。
「你先吃點東西，不愛吃也吃兩口。我去去就回。」
「誒?」
她在我身後虛弱地喊:「阮老師，你去哪裡?」
我沒有回應。
我已經跑遠了。
——
我回來的時候，趙望舒和林沐風在落時身邊哄她吃東西。
趙望舒把三明治上的沙拉醬刮乾淨，把剩下的吐司撕成小塊餵給她。
林沐風時不時在旁邊遞一根薯條過來:「老闆，吃一口吧，這個可香了,treetree 的。」
落時痛苦地吃著。
「可以了，我不想吃了。」
「老闆，你沒吃多少啊......一會兒又暈倒了怎麼辦?」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我沒覺得你知道啊......」
落時瞪了她一眼。
我嘆了一聲，走過去。
「你們去忙吧，這裡有我。」我說。
趙望舒和林沐風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她們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很快撤離。
落時的臉色還是很蒼白。
她看我去而復返，手中提著一個保溫盒，眼中不由得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我開啟保溫盒，從裡面拿出剛煮好的米飯。
然後裡面剩下的全是湯。
落時怔怔地看著。
我把保溫盒往她面前推了推:「牛肉雜蔬湯，裡面有牛肉西藍花番茄口蘑，你嚐嚐。」
她定定地看著那盒湯。
「你做的......?」
我點頭。
「在哪裡做的......?」
「她們的休息間裡有電磁爐。」
「......」
她終於肯動了。
她坐起來，舀起一勺湯，喝了一口。
她又舀起一小口米飯，送入嘴裡。
接著又喝一口湯。吃了點湯裡的西藍花。
她沉默地吃起來。
我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她吃。
看來不需要問她喜不喜歡，她很快把湯飯都吃光了。
她看著吃光了的保溫盒，臉上有了些血色。
「原來我喜歡吃這個......」她喃喃自語，然後抬起頭看我,「阮老師，明天還可以給我做嗎?你料理的費用月底一起結，買菜的費用我讓趙望舒預支給你。」
我心裡忽然湧起了一股煩躁。
但我按了下來。
「好。」我說。
她笑了起來。
「謝謝你，阮老師，要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沉默地看著她。
她怎麼會不知道該怎麼辦，她那麼有錢。
所以我更加不能理解:她怎麼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錢都花到哪裡去了?給自己請個保姆每天照著她的口味做飯都不會嗎?
她平時到底是怎麼生活的啊?
18
我莫名其妙地成為了落時的兼職營養師。
每天變著法兒給她做營養豐富的飯菜，哄著她吃。
其實她基本上不需要我哄。
我做什麼她吃什麼，很好養活。
於是我就更加不明白了:她也不挑食啊......?
為什麼還能把自己餓成這樣?
我不由得向女孩們打聽起情況來。
我想搞明白落時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女孩們面面相覷。
老闆怎麼吃飯，她們也沒觀察過呀。
趙望舒努力回憶，說:「平時我們也都是叫外賣，問老闆要不要把她的份也一起叫了，她每次都說不用。」
林沐風摸著下巴:「......老闆是不是很討厭吃外賣啊?」
眾人神色一凜。
「誒......?搞不好真是哦。」
「可是，外賣跟家裡做的也沒差多少吧?」有人困惑地問。
「差遠了好不好?」
「差在哪裡?我反正沒吃出來。」
「你那舌頭就算了吧，你吃個八二年的預製菜都能哐哐造完還說好吃。」
「說啥呢!削你哦!」
趙望舒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個惡作劇的笑容。
「要不，我們試一下?」
「什麼?」
「我們把外賣裝在保溫盒裡，把阮老師做的菜裝在外賣盒裡，看老闆能不能吃得出來。」
眾人拍手叫好:「好好好!就這麼幹!」
我:「......」
19
偷龍轉鳳一番，女孩們把保溫盒跟外賣盒都拿進了休息室。
我沒有跟進去。
片刻後，女孩們偷笑著跑出來。
「阮老師阮老師,」她們招呼我過去，跟我悄悄地說,「老闆兩邊都嚐了一下，然後她吃了保溫盒裡的。」
我:「......」
「她果然吃不出來!」林沐風一拍大腿,「以後都用保溫盒給她裝一下就好了。」
「不對啊......」趙望舒皺起眉頭,「你們先別高興，我怎麼覺得老闆今天吃保溫盒裡的飯菜時，表情很痛苦啊?」
眾人:「......」
她們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
「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恨不得只吃個尖尖就算了......」
「確實不像是喜歡吃的樣子。」
「老闆不會是......」
趙望舒心生不妙:「老闆不會是以為保溫盒裡是阮老師做的飯菜，所以哪怕難吃也逼著自己吃下去吧?」
「老闆吃到不喜歡的東西會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