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花落_第7章 可我應該是感覺錯了
可我應該是感覺錯了。
落時畫的葉子濃淡相宜，好看得不得了。
我畫的葉子就是一團死墨。
她畫的葉子顏色很好看，可我怎麼找不到這種顏色呢?
......或許應該先從根莖學起，一條線總歸才是最簡單的。
我又錯了。
她是怎麼畫出這麼細又這麼流暢的線條?
我抖得跟帕金森一樣。
女孩們都去休息間午休了，只有我沉迷於跟線條較勁，沒有注意到工作室裡已經沒有了嘰嘰喳喳的聲音。
忽然，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驚醒，抬頭一看:是落時。
她沒有說話，眼神自然地落在我面前的畫紙上。
意識到她在看什麼，我立刻將畫紙拽走，藏到桌子底下。
「我、我瞎畫的......」
她在我身邊坐下。
她沒有執著於去看那張畫紙，她拿了一張新的畫紙鋪在桌面上，提筆，蘸了一些顏料，在白紙上畫下了一片葉子。
「好看嗎?」她問。
我立刻點頭:「好看!」
「你知道這是什麼葉子嗎?」
「......蘭花的葉子。」
「你好聰明，阮老師。」落時笑得眉眼彎彎，眸中溢滿了溫柔,「這是建蘭的葉子。」
「哦......」
我看著她的眼睛，腦子已經不會轉了。
她的眼睛真美，彷彿星辰全部落到了裡面。
「我們這裡有建蘭哦，你回頭可以去觀察一下它的葉子。」
她說著，把筆塞回我手中:「不過呢，初學者先從臨摹開始也是沒錯的，但我的畫法你光看可能不太能領悟，而且水粉對初學者來說，最難的還不是型準，而是控水。」
她握著我的手，筆尖蘸到顏料裡。
「你的顏料調得太稠了，出來的效果就會變成一團墨，散不開，全都悶在裡面。
所以你要這樣......」
她還在說著。
我卻已經聽不見了。
我耳朵裡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跟我捱得那麼近，她的髮絲時不時會拂過我的臉頰。
獨屬於她的香氣再一次灌進我的口鼻。
「阮老師，你自己試一下吧。」
她轉頭看我，這才發現我一直注視著她，在很近的距離。
近到她的呼吸會噴在我臉上。
她沒有絲毫驚慌，長而濃密的眼睫毛微微垂下，她的視線似乎向下落了一瞬間。
然後她很快回過神來，面帶微笑，一點一點鬆開了我的手。
「阮老師，我還要畫稿，你慢慢嘗試，有不懂的隨時來找我。」
她站起身，離開了這個狹小的區域。
我閉上眼，這才敢將憋了許久的喘息釋放出來。
我垂下頭去。
這是怎麼了?我到底是怎麼了?
為何落時一靠近我，我連呼吸都忘記了?
16
這天我照常去給落時按摩。
她在跟趙望舒說著什麼。
她每天都很忙，我也習慣了。
正要走開，找個角落坐下，忽然趙望舒發出一聲驚呼。
我轉頭看去，發現落時軟綿綿地倒在趙望舒懷裡。
「老闆，老闆你怎麼了!」
所有女孩都一驚，趕緊丟開手中的東西跑過去。
「老闆怎麼了?」
趙望舒艱難地支撐著落時，沒有意識的人最沉了:「我不知道啊!你們快搭把手!我撐不住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
等回過神來，我已經擠進人群，將落時抱了過來。
「讓開，你們都讓開，給她一點新鮮空氣!」
我的聲音很暴躁。
女孩們立刻散開。
我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她是不是有低血糖?」
趙望舒眨了眨眼:「......啊對!老闆是有低血糖!可是她之前低血糖只是頭暈，沒這麼嚴重啊......」
「她平時吃早餐嗎?」
「......」
女孩們面面相覷。
她們這才發現:好像誰都沒見過老闆吃早餐。
我只覺得頭疼。
低血糖還敢不吃早餐!
有女孩問:「那是不是要給老闆吃糖?我這裡有!」
「她沒有意識了，現在不能給她喂任何東西，容易窒息。快打 120!」
「哦!」趙望舒手忙腳亂地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她還沒撥出去，落時便幽幽睜開了眼睛。
「老闆!!老闆你醒了!」
落時虛弱地靠在我懷裡，她抓著我的手腕，手心裡全是冷汗。
「我沒事......」
趙望舒看著我:「阮老師，那 120 還打嗎?」
我將落時抱起來:「先不打，你們去藥店給她買葡萄糖，再買些方糖、蜂蜜、可樂回來。」
「葡萄糖、方糖、蜂蜜、可樂。好的阮老師，我們這就去!」
趙望舒立刻帶人跑了出去。
幸好這裡是 CBD,附近很多藥店，也有很多便利店。
女孩們很快把東西買回來。
我調了一杯複合糖水給落時。
她喝了一口，五官就皺成了包子褶。
「阮老師，這也太甜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喝。」
她扁著嘴看我，不敢造次，閉著眼喝完。
這杯複合糖水差點把她送走。
她歪在沙發上，臉色還是很蒼白。
趙望舒敲門進來:「阮老師，我買了些三明治，您看可以嗎?」
「沒有熱的嗎?」
「用微波爐熱過了。」
「......行吧。」
我原本想讓她買些更像樣的飯食回來。
但考慮到這裡是 CBD 寫字樓區，街道管控嚴格，路邊連個早餐攤都沒有。
林沐風也探頭進來:「阮老師，這附近的飯店中午才會開門，但 M 記 24 小時開著，我買了些薯條漢堡，您看可以嗎?」
「都放下吧。」我揉著太陽穴。
兩人將吃食都放到茶几上，然後迅速退了出去。
我看向縮在沙發裡的落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