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花落_第3章 她們在修剪手中的花枝
她們在修剪手中的花枝。
我四處張望，看見那個在書桌後面垂頭畫著什麼的女人。
我慢慢地走過去。
那是一張很大的淺色書桌，上面擺滿了顏料和畫筆。
鋪開的紙上，一個美麗的插花布景正在逐漸成型。
我仔細盯著她的筆。
她好會畫，她手中的筆彷彿有自己的意志，輕輕一按，一劃，一勾，優美的線條就誕生了，一朵蘭花瞬間躍然紙上。
簡直是藝術品。
我的生活中極少有機會可以近距離看見藝術作品的誕生過程。
我看得忘記了呼吸。
那隻執筆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但佈滿了細小的傷痕。
我微微皺起眉。
真是暴殄天物，這麼好看的手，怎麼不知道好好保護?
怎麼弄的呢這是......?
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還沒說話，那隻手便將筆放下了。
我注意到她放筆之後，手指不自覺地僵硬了一下。
「您好，請問您是來諮詢業務的嗎?」
她溫柔的聲音喚回了我的神智。
我下意識地將視線移到她的臉上。
一張明豔大氣的臉龐映入了我的眼簾。
她衝我微微一笑，抬起手，將耳邊的髮絲撩回耳後，露出了沒有任何點綴裝飾的耳朵以及修長潔白的脖頸。
我看得出了神。
怎麼會有人......像鈴蘭一樣優美動人?
她撩完頭髮之後，手放到了桌子底下。
我猜測她是在揉按自己的手指關節。
她還在等我回答。
她很耐心，一點沒有急躁，臉上保持著清淺的笑容。
不知為何，一句話脫口而出:「我是康復理療師，我想知道......你是否需要我的服務。」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
似乎沒料到我是來推銷自己。
她有些歉然地說:「抱歉，我不需要。」
「可是!」我撐著她的桌子，上身微微向前傾,「我看到你的手指，它一直很僵硬對不對?應該是你的職業病了，你不能放任不管，時間長了問題會變得更嚴重的!」
她捂住自己的手。
「呃......抱歉，可是......我真的不需要。」
我皺起眉。
她為什麼這麼倔?
「這樣，我來為你按摩一下。你先試一下我的服務，如果你覺得好，我們再約時間，成嗎?」
她訝然。
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個平平無奇的人，竟然會有這麼強的侵略性。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這麼衝動。
我只知道我不能就這樣離開。
她就是落時，我得留在她身邊，我得搞清楚她和我丈夫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張了張嘴，沉吟片刻後，她說:
「......那好吧。試一次需要多長時間?」
「40 分鐘。」
「啊?需要這麼久嗎?」
「因為我看你不只是手指僵硬，你的肩背都很僵硬。既然要試，那就試個全套的，不好嗎?」
「......」
她輕輕嘆了一聲。
轉頭對那些正在修剪花枝的女孩們說:「你們弄好了之後直接過去等我。」
「好的老闆。」
她看了我一眼。
「你跟我來。」
10
她帶我走進她的單人休息室。
裡面的佈置很簡潔，地面鋪著柔軟的地毯，一張布藝沙發靠牆放著，盆栽綠植適當地點綴著空間。
窗戶敞開著，微涼清新的風吹進來，很宜人。
「我這裡只有沙發，沒有按摩床......」她有些為難地看著我。
我搖頭，微笑:「沒事，我可以跪在地上給你按。」
她驚訝地看著我:「跪......不行吧，膝蓋會疼的。」
「沒事，習慣了。」
我笑著說:「在家裡擦地板我也是跪著擦的。
」
她:「......」
她扶了扶額。
然後她對我說:「你等一下。」
她走了出去。
片刻後，她拿著幾個蒲團回來。
「這個墊在膝蓋下面會好些嗎?」
她蹲下，將蒲團放在地毯上，抬頭看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皮膚好到能透光的臉。
「呃，我......我試試。」
我扶著沙發，將膝蓋跪到蒲團上。
很柔軟。
試一下，不影響發力。
我朝她點頭:「可以。」
她鬆了口氣。
「那，我要脫衣服嗎?」她又問。
我說:「外披要脫掉。」
「嗯。」
她脫掉外披。
裡面穿著背心的身體呈現出來。
漂亮的身體。
我在心中暗歎。
皮膚白得像牛奶一樣。
哪個男人受得住啊。
她趴到沙發上。
我說:「先給你按一下肩背，然後再給你按手指，你覺得這個順序可以嗎?」
「嗯......可以的。」
我這才上手。
我是護理專業的，畢業結婚之後又去學了康復理療按摩。
也不是說為了誰，就是心裡慌得很。
不學點東西，心裡不踏實。
就這樣東學一點西學一點，現在運動理療師的證考下來了，營養師的證也考下來了，食品安全管理員的證也考下來了。
考了一堆證，卻不知道有什麼用。
倒是那個食安證讓我每個月賺到了一千元的外快，我把證掛在某個私人幼兒園裡，每年只需要有檢查組來檢查食堂的時候去一趟應付應付就可以了。
我總想折騰一些新東西，賺點錢補貼家用。因為老公每個月的工資，要在 A 市生活其實還蠻捉襟見肘的。
光房租就三千。
老公每個月還要拿走五千作為他的「應酬資金」。
剩下那三四千，我只能摳摳搜搜地，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家裡連燈都不敢多開，生怕哪個月電費花超了，老公又要罵我。
生活中瑣碎的支出那麼多，幸好我們還沒有孩子，否則這點錢根本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