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鞍_第4章 世子妃特意來勸我
世子妃特意來勸我:「這般好的親事,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倒端起架子來了。」
我正色道:「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他既以真心待我,我必以真心相報。」
世子妃悻悻而去,臨走前嘀咕:「不過是個馬伕出身.......」
21.
邊關終於徹底平定。
張秦蒼回京那日,萬人空巷。
他騎著高頭大馬,一身戎裝從長街走過,在侯府門前勒住了馬。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翻身??馬,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回來了。」他說,眼裡有星光閃爍。
「我知道你會回來。」我笑著,淚卻先流了下來。
他沒有直接提親,而是先求見老侯爺。
「末將想求娶府上的王小扇姑娘,」他單膝跪地。
「以正妻之禮,三媒六聘。」
老侯爺撫須大笑:「好好好,沒想到我府上還出了個將軍夫人。」
世子臉色鐵青,被世子妃死死拽住衣袖。
22.
婚事辦得極為隆重。
他請了京城最好的繡娘為我制嫁衣,我執意要自己繡蓋頭。
「就當是檢驗你教我的針線功夫。」我笑著說。
他站在我身後,看著我繡鴛鴦,彎腰低聲說:「比當年給我補的衣服強多了。」
新婚夜,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蓋頭。
「疼嗎?」他輕撫我手上的舊傷疤。
「早就不疼了。」我看著他??前的新傷。
「你呢?」
我們相視而笑,笑著笑著,眼裡都有了淚。
成為將軍夫人後,日子也不輕鬆。
我要學規矩,要應酬,要打理府務。
有次宴會上,幾個貴婦故意用軍中術語為難我。
我放下茶盞,微微一笑:「夫人們說的可是偃月陣?妾身以為,此陣雖好,卻不如將軍改良後的雁行陣靈活。」
她們面面相覷,再不敢小瞧我這個馬伕之妻。
張秦蒼在朝中也並不順利。
總有言官彈劾他出身卑微,不懂禮數。
有天他下朝回來,臉色陰沉。
我什麼都沒問,給他沏了杯他最愛喝的茶。
「小扇,若是.......若是我不做這個將軍了.......」
「那正好。」我笑道。
「咱們回馬廄,我繼續給你送飯。」
他笑了笑,沒再說話。
再後來,他的副將們開始叫我夫人。
起初只是敬稱,後來都帶著真心。
因為我記得每個人的喜好,記得他們家人的名字。
在他們出征時,會悄悄往行囊裡塞傷藥和家鄉的特產。
「夫人比將軍還細心。」有人這麼說。
23.
一年後的某個清晨,我嘔吐不止。
大夫來看過,笑著道喜。
張秦蒼得知訊息,從軍營策馬狂奔回府,抱著我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
「我要當爹了。」他像個毛頭小子般大喊。
我靠在他懷裡,想起多年前那個在馬廄裡沉默寡言的瘸腿馬伕。
命運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這天,朝中突然有人彈劾張秦蒼擁兵自重,說他與北狄私下往來。
證據是一封蓋著他舊日私印的密信。
皇帝雖未全信,卻收回了他的兵符,命他在府中靜思。
夜裡,他對著燭火出神,我挺著肚子走過去,輕輕按住他的肩。
「那印鑑。」我低聲道。
「三年前就丟了,記得嗎?就在馬廄裡。」
他猛抬頭,眼底閃過銳光。
我們開始暗中查訪。
我藉著去寺中祈福的名義,見了當年馬廄裡共事過的老僕。
「記得那個雨夜嗎?」老僕回憶。
「世子院裡的李管事來過,說是找丟失的玉佩。」
線索漸漸指向世子。
回府的路上,我在馬車裡撫著肚子沉思。
這場陰謀,恐怕不止衝著秦蒼一人。
隔天,世子忽然登門拜訪。
他打量著將軍府的陳設,語帶譏諷:「沒想到馬廄裡也能飛出金鳳凰。」
張秦蒼握緊拳頭,我輕輕按住他的手。
「世子說笑了。」我微笑道。
「若不是當年在侯府學得幾分眼力,我也看不出璞玉藏於塵埃。」
世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24.
調查有了突破。
副將找到一個北狄商人,他承認密信是偽造的。
指使者戴著面具,但右手手腕有道陳年刀疤。
我記得,世子的貼身侍衛就有這樣一道疤。
「不可打草驚蛇。」張秦蒼沉聲道。
「要等他們下一步動作。」
我的臨產期將近,府中氣氛越來越緊張。
有天深夜,窗外傳來異響。
張秦蒼立即起身,從枕下抽出短刀。
我拉住他,搖搖頭,指了指床下的暗格。
「還記得嗎?你教我認字時說過,有時候,退一步才能進兩步。」
25.
孩子在一個雪夜降生。
是個健康的男孩。
張秦蒼抱著孩子,手在微微發抖。
「我要給他最好的。」他在我耳邊低語。
我虛弱地笑了:「只要他平安長大,像他父親一樣正直勇敢就好。」
滿月宴上,世子送來厚禮。
是一對純金的長命鎖,做工精緻。
我拿起長命鎖仔細端詳,在鎖釦內側發現一道淺淺的劃痕。
這是軍中信使常用的暗號。
「看來,有人想借我們的手傳遞訊息。」我輕聲對張秦蒼說。
我們假意收下長命鎖,暗中監視所有接觸過它的人。
兩天後,抓住一個想要偷鎖的丫鬟。
她招認是世子指使,要她把鎖送到城西的鐵匠鋪。
「是時候收網了。」張秦蒼穿上許久未著的戎裝。
鐵匠鋪裡搜出更多密信,不僅有偽造的,還有世子與北狄往來的真憑實據。
原來世子一直暗中販賣軍情,如今想嫁禍給張秦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