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裝病弱騙我護了五年,我消失那天他瘋了_第9章 馬車跑了不到十里
第9章
馬車跑了不到十里。
我是先聽到的。
馬蹄聲。
不是一匹兩匹,是幾十匹同時踏地的悶響,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像一場無聲的合圍。
衛昭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臉色沉了。
“來不及了。”
他放下簾子,拔出腰間的窄刀。
車外,他的手下已經拔刀列陣。十幾個人,圍成一個小圈。
對面是黑甲騎兵。
少說上百人。
馬蹄聲停了。
安靜得只剩風聲和戰馬偶爾打出的響鼻。
然後我聽到一個聲音。
隔著車簾,隔著三年,隔著所有我以為已經放下的東西。
“車裡的人,出來。”
沈臨淵的聲音。
比三年前啞了很多,像是一把生了鏽的刀刮在石頭上。
衛昭回頭看我,壓低聲音:“我掩護你,往東邊......”
我按住他握刀的手。
搖了搖頭。
十幾個人對上百騎兵。跑不掉的。硬拼只有死。
衛昭咬牙:“我不能把你交給他。”
我攤開手掌,在他掌心寫了一個字。
“走。”
他不動。
我又寫:“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旗幟不只是我一個人。”
衛昭盯著掌心那幾個字,喉結滾了一下。
他攥緊了拳頭,把那幾個字攥在手心裡。
我自己掀開了車簾。
陽光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然後我看見了他。
沈臨淵坐在馬上,逆著光。
比三年前瘦了太多。顴骨撐著一層薄薄的皮,眼窩深陷。右臂空蕩蕩的袖子被風灌滿,像一面無力的旗。
左手握著韁繩,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攥不太緊。
他看見我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那種僵不是警覺,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突然被拽出了水面,第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吸進去。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他翻身下馬。
動作比從前笨拙了很多。右手使不上力,左手又僵,他幾乎是從馬背上滑下來的。
侍衛想扶,被他甩開。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衛昭擋在我前面,刀橫在胸前。
沈臨淵甚至沒看他。
左手抬起,一掌拍在刀面上。
力道不大,但衛昭還是被兩個侍衛趁勢架住,拖到了一邊。
他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左手指節上那層磨出來的血繭。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
我把手縮進了袖子裡。
他的手懸在半空。
左手開始輕微地抖。
“阿蘅。”
三年了。
這個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啞得像碎了。
我看著他。
面無表情。
我從袖子裡掏出炭筆和紙,在膝蓋上寫了四個字,舉到他面前。
“放我走吧。”
沈臨淵盯著那四個字。
他笑了。
那種笑很奇怪。嘴角是上揚的,但眼眶在同一時間紅了,像是兩種完全相反的情緒在他臉上打架。
他伸出左手,把那張紙從我手裡抽走,攥成一團。
“三年。”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每一個郡、每一座城地找。左手快廢了。你讓我放你走?”
我看著他攥紙的那隻手。
指節青白,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我低頭,重新寫了一行字。
“你欠我的,還完了。我欠你的,也還完了。沒有誰欠誰。”
他看著那行字,不說話了。
風吹過來,吹得他空蕩的右袖獵獵作響。
沉默了很久。
久到身後的黑甲騎兵都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
我把紙收起來。
然後從袖中抽出了那把短刀。
衛昭給我防身的。
我沒有對準沈臨淵。
刀刃冰涼地貼在我自己的脖子上。
沈臨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看著他的眼睛,用口型一字一頓。
“兩清。”
和三年前,城破大殿上,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