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裝病弱騙我護了五年,我消失那天他瘋了_第7章 同一時間
第7章
同一時間。京城。
攝政王府的書房三天沒有熄過燈。
侍衛統領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磚面,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屬下無能,搜遍了全城,沒有找到顧蘅的蹤跡。”
沈臨淵沒抬頭。
左手執筆,筆尖懸在奏摺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搜了多久?”
“七天。”
“七天。”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咀嚼什麼東西,“七天找不到一個啞了嗓子廢了手的女人。”
筆被擱下。
他終於抬起頭,侍衛統領看見那雙眼底佈滿血絲的眼睛時,脊背一僵。
“換人。你不用來了。”
侍衛統領磕了個頭,連滾帶爬退了出去。
七天變成一個月。
一個月變成三個月。
三批暗衛被他撤換,每一批都是同樣的結果——沒有蹤跡,沒有線索,像是人間蒸發。
他不上朝了。
奏摺堆在案頭批不完,他也不批。左手握著那兩截斷簪,拇指一遍一遍摩挲斷口處的木紋,磨出了血繭,結了痂,又磨破。
有大臣闖進書房進諫。
“王爺,朝中大事——”
話沒說完,一方硯臺砸在他臉上。
墨汁和血一起糊了滿臉。
沈臨淵甚至沒站起來,左手收回去,繼續摸那截斷簪。
“滾。”
三個月後,他查到了陸婉寧。
那天他坐在書房裡,面前跪著的是陸婉寧身邊的貼身婆子,早已嚇得篩糠一樣抖。
“說。”
婆子哆哆嗦嗦把那夜的事全交代了。
陸婉寧安排了三個打手,逼顧蘅天亮前出城。
沈臨淵聽完,沒有任何表情。
他讓人把陸婉寧叫來。
陸婉寧進書房的時候還帶著笑,妝容精緻,步態從容。
“王爺找我......”
“那天晚上,是你派的人?”
笑容僵在臉上。
她撲通跪下來,膝蓋撞在磚面上發出脆響。
“王爺,我是為了你好!那個女人留著就是禍害,她廢了你的手,你怎麼還......”
“陸家的兵權。”沈臨淵打斷她,聲音很平,“我本來打算再留三年。”
陸婉寧的臉白了。
“現在不必了。”
她撲過來抱他的腿:“王爺!陸家對你忠心耿耿,你不能......”
一腳踢開。
陸婉寧摔在地上,髮髻散了半邊,狼狽得不成樣子。
沈臨淵始終沒有站起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斷簪,像在看一件比天下兵權都重要的東西。
“拖出去。”
收回陸家兵權的旨意第二天就下了。
朝堂炸了鍋。
陸家經營三代的勢力盤根錯節,一朝拔除,三股力量趁勢發難。
沈臨淵一邊鎮壓叛亂,一邊找人。
白天上陣調兵,夜裡回來批摺子。
右手是廢的,所有事情都壓在左手上。
一個月後,左手第一次痙攣發作。
毫無徵兆。
他正在批一份軍報,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筆甩出去,墨汁濺了一桌。
太醫診了脈,跪在地上說:“王爺,左手經脈勞損過甚,若再不休養......”
“出去。”
太醫被趕走了。
他攥了攥左手,等痙攣過去,撿起筆繼續批。
又過了一個月,叛亂平了。
他坐在滿是血腥味的帥帳裡,左手擱在膝上,微微發抖。
侍衛來報:“王爺,那個書生的身份查到了。”
沈臨淵抬眼。
“此人不在任何戶籍冊上,是個不存在的人。屬下懷疑是用了假身份潛伏京城的。”
不存在的人。
沈臨淵靠回椅背,閉了一下眼睛。
能在京城潛伏多年不被發現的,只有一種人——亡國舊部。
他想到了鎮北軍。
想到了顧懷山。
想到了顧蘅。
將軍的女兒。活著的旗幟。
他睜開眼,目光冷了下來。
“去查鎮北軍舊部。城破後逃散的,一個一個查。”
他頓了一下,左手又開始抖。他抬起廢了的右手,用小臂壓住左手腕,把那陣顫抖硬生生按了下去。
“她是顧懷山的女兒。那些人不會放著這面旗不用。”
侍衛領命退下。
書房又空了。
沈臨淵鬆開右臂,左手從壓制中彈開,不受控地抖了好一陣才停。
他低頭看著這隻手。
右手廢在她劍下。
左手,大概也快了。
他拿起那兩截斷簪,湊近燭火看了看。
簪頭那朵粗糙的蘭花,被他摸了三個月,稜角已經被磨圓了。
他把斷簪貼在胸口,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