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裝病弱騙我護了五年,我消失那天他瘋了_第6章 我是被顛醒的
第6章
我是被顛醒的。
身下是粗糙的木板,車輪碾過碎石路面,每一下都把我的後背往硬物上撞。
背上的傷口裂開過又被重新包紮,紗布和血痂粘在一起,扯著皮肉發出悶痛。
我睜開眼。
頭頂是灰撲撲的車篷布,透進來一線天光。
身邊坐著一個人。
我認出了那張臉。
河邊的書生。
但他此刻盤腿坐在車板上,腰間別著一把窄刀,脊背挺得筆直。
那條被打斷的腿,好端端地收在身下。
他注意到我醒了,低頭看過來。
“醒了?”
我盯著他的腿。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斷過。做戲。”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只能漏出一絲氣音。
他遞過來一塊木板和一截炭筆:“寫吧。”
我接過來,手還在抖。炭筆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劃了幾個字。
“你是誰。”
“衛昭。”他說,“我爹是鎮北軍副將衛長風。”
我的手一僵。
衛叔叔。
城破那天,他率三千殘兵守北門,死在了城樓上。我爹戰死的時候,衛叔叔的屍體就倒在他旁邊。
衛昭看著我的表情,聲音放低了些:“城破之後我帶著殘部潛伏下來。三年了,各地舊部已經聯絡了大半,只差最後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認真而審視。
“你是顧懷山將軍的獨女。你活著,就是一面旗。”
旗。
又是旗。
我在木板上寫:“我不想當旗。”
衛昭沒有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城門口的事,我的人混在人群裡驚了馬翻了貨車,趁亂把你塞進了車底暗格。沈臨淵的侍衛只來了兩三個,等他們反應過來,你已經不在了。”
我又寫了一行字:“那天你爬到柴房,乾糧也是假的?”
他頓了一下。
“乾糧是真的。”
只有這一句,不多說。
我靠回車板上,閉上眼睛。
從沈臨淵的備用零件,到衛昭的復國旗幟。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我想要什麼。
但我現在沒有別的路可走。
馬車顛簸了很久,終於停下來。
衛昭掀開車簾,外面是一座小城,街上行人稀疏,口音陌生,空氣裡帶著邊陲特有的乾燥沙土味。
“從今天起,顧蘅死了。”他回頭看我,“你叫阿寧。”
他跳下車,伸手要扶我。
我沒接他的手,自己撐著車沿慢慢下來。
他沒勉強,只是在身後補了一句。
“等時機到了,顧將軍的女兒會重新站起來的。”
我看著面前陌生的街道,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只是想活著。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