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女子的喜燭_第9章 9阿姐走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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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走的那天,下了一場小雨。
我送她到鎮口。
她穿著囚服,腳上戴著鐐銬,頭髮剪得短短的。
“知意。”她回頭,“蘇家那塊匾,你摘了吧。”
“喜娘這手藝,到咱們這一輩,斷了乾淨。”
我點頭。
“那你以後做什麼?”阿姐問。
我想了想。
“我去縣城開個鋪子。”
“什麼鋪子都行,就是不沾紅白喜事。”
阿姐笑了。
“行。”
“等我回來,給你打下手。”
她轉身,跟著差役走了。
雨越下越大,把她的背影泡得模糊。
我站在鎮口,站到天黑。
三年後。
縣城東街,我開了家小小的書局。
代寫書信,代抄經文,順帶賣些筆墨紙硯。
那張爹的照片,我裱了掛在櫃檯後頭。
每天開張,我都跟爹說一句早。
那天下午,下著小雨。
鋪子門口的銅鈴“叮”地響了一聲。
我抬頭。
一個剪著短髮的女人站在門口,粗布衣裳,揹著個小包袱。
臉曬黑了,人瘦了一圈。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
“老闆。”她笑,“招打下手的嗎?”
我手裡的毛筆“啪嗒”掉在紙上。
暈開一團墨。
我從櫃檯後頭衝出去,撲過去抱住她。
“阿姐!”
阿姐拍拍我後背。
“回來了。”
“回來了。”
雨“嘩嘩”地下。
我把臉埋在阿姐肩膀上,哭得跟個三歲孩子似的。
二十二年。
我活成了娘手裡的一根燭芯。
阿姐替我把那把火,吹滅了。
蘇家祖傳的喜娘手藝,從我這一輩,斷了。
往後的日子,我不點燭,不辦喜,不沾紅白。
我就守著這間小書局,守著爹的照片,守著我阿姐。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