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女子的喜燭_第7章 7我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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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肯走。
阿姐力氣大得嚇人,一把把我推進地窖入口,“砰”地合上蓋板。
“阿姐——!”
我在地窖裡捶蓋板,手都捶破了。
上頭靜悄悄的,只有火苗“噼啪”作響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鎮上的更夫敲鑼。
“走水了——!蘇家祠堂走水了——!”
我咬牙,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往暗道裡鑽。
阿姐說的沒錯。
我得活著。
帶著爹的醫囑單,帶著孃的賬本,帶著十年的冤屈,活著走出去。
暗道又窄又溼,我手腳並用爬了快一炷香的工夫,前頭終於透出一點光。
小廟後頭,果然停著一輛三輪車。
車把上掛著個布包,裡頭是一身粗布衣裳和一張車票。
縣城,頭班車,卯時三刻。
阿姐什麼都替我想好了。
我換上粗布衣裳,跨上三輪車,往鎮外蹬。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回頭看了一眼,蘇家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鎮上的人都往那邊跑,沒人注意我這個粗布丫頭。
我蹬著三輪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姐。
阿姐。
到了縣城,我直奔縣衙。
值班的老衙役打著哈欠開門。
“丫頭,告狀啊?”
我把那個布包往桌上一拍。
“我告我娘。”
“殺夫、殺女婿、殺鄰居,十年三條人命。”
老衙役一下子精神了。
後頭的話,我說得又快又穩。
爹的肝癌病歷,娘買砒霜的賬本,沈硯之死前那晚娘鞋底的紅泥,西街李寡婦井裡撈出來的斷金鐲子。
一條一條,十年了,我躲在被窩裡偷偷記了多少回。
只是從前,我以為兇手是阿姐。
縣令很快升堂。
衙門的人騎快馬趕回鎮上的時候,蘇家的火剛剛撲滅。
娘沒死。
她被煙嗆暈了,癱在祠堂門口,嘴角全是黑血。
阿姐也沒死。
她抱著娘,坐在火堆中央,半邊眉毛燒沒了,手上全是水泡。
衙役要抓人,阿姐自己伸出手。
“我自首。”
“沈硯之是我推下去的。”
“李寡婦是我和他一起滅口的。”
我衝過去抱住阿姐。
“不是你!阿姐,沈硯之是娘吊上去的!你說過的!”
阿姐摸了摸我的頭。
“知意,我也有罪。”
“我知道硯之殺了人,我幫他藏了金鐲子。”
“我該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