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女子的喜燭_第4章 4我貼在祠堂西側的帘子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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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貼在祠堂西側的簾子後頭,屏住呼吸。
娘那一腳踹得太急,門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阿姐沒跟著跑。
她站在供桌前,手還搭在那塊“沈硯之”的牌位上,半邊臉被燭火映得通紅。
我看見她嘴角慢慢翹起來。
那笑,跟十二年前她在槐樹底下挑著那縷女人頭髮時,一模一樣。
“知意。”
她忽然開口。
我後背一僵。
“出來吧。”
“你躲在簾子後頭,影子都晃到我腳邊了。”
我攥緊袖子裡那把銀剪子,慢慢從簾子後頭走出來。
阿姐轉過身,上下打量我。
“嘖,衣裳穿得倒齊整。”她歪著頭,“腰裡鼓鼓的,藏了多少錢?”
我沒接話。
“三千?五千?”她笑了一聲,“妹妹啊,你以為揣著這點錢,就能跑出蘇家?”
“阿姐。”我開口,嗓子幹得像砂紙,“沈硯之的事,是你做的吧。”
阿姐挑眉。
“哦?”
“西街李寡婦,十年前死在井裡。”我盯著她,“那隻斷金鐲子,那縷頭髮,我都看見了。”
“沈硯之殺了她,你幫他銷贓。”
阿姐“嗤”地笑出聲。
“我妹妹,長大了。”
“那爹呢?”我往前邁了一步,“爹那碗補湯,是你讓娘下的藥吧?”
阿姐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只頓了一下。
“爹老糊塗了。”她語氣輕飄飄的,“臨死前還要翻十年前的舊賬,要給我“平反”。”
“他一平反,娘這十年裝的賢妻良母,就全塌了。”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所以你們就毒死他?”
“妹妹。”阿姐慢悠悠走近我,“你怎麼不問問,沈硯之那晚,是誰把他騙到槐樹底下的?”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阿姐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是娘。”
“娘怕沈家這門親毀了蘇家招牌,親手把沈硯之吊上去的。”
“我裝瘋,不是為了硯之。”
“是為了讓娘以為,我已經廢了,翻不起浪了。”
我後退一步,撞在供桌上。
燭臺晃了晃,燭淚濺在我手背上,燙得我一哆嗦。
“那你今天點我的燭——”
“是為了讓娘以為,我還聽她的話。”阿姐眼睛亮得嚇人,“妹妹,你以為今晚要死的是你?”
我愣住了。
後院傳來孃的怒吼:“人呢?!張媽,你瞎了眼嗎?!”
阿姐回頭看了一眼,迅速從袖子裡抽出一樣東西,塞進我手裡。
是一把鑰匙。
“祠堂底下地窖的。”她飛快地說,“暗道我替你通好了,出去往北三丈,小廟後頭有輛三輪車。”
我瞪大眼睛看她。
“阿姐你——”
“我裝了十年。”她打斷我,“裝夠了。”
“今晚,我陪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