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醒來_第9章 9我是在周聿白辦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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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周聿白辦公室裡，發現那本冊子的。

那天周念拉著我畫畫，畫到一半睡著了。

我推著她回房間，回來時，周聿白不在。

他的桌上放著一本淺藍色的本子，封面寫著：

**溫眠睡著時，世界發生的事。**

我本來不該翻。

可那一行字像有魔力，把我釘在原地。

我翻開第一頁。

“3月12日，溫眠睡了十五個小時。院子裡第一朵向日葵開了。”

“3月14日，她醒來後問有沒有下雨。下過，十七分鐘。”

“3月18日，溫眠睡過了康復課，沒有道歉，這是進步。”

“3月21日，她和周念拼完了半片海。”

“3月25日，她今天笑了兩次。”

字跡很清楚。

每一條都不長。

卻把我睡著時錯過的世界，一點點替我留了下來。

我忽然想起從前的便籤盒。

我寫滿一盒，是怕自己忘記愛陸景辭。

可週聿白寫這些，不是為了讓我記住他。

他只是怕我醒來後，覺得自己又空了一段人生。

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聿白站在那裡，看到我手裡的本子，神色一頓。

我有些慌。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沒關係。”

他走進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我低頭看著本子。

“為什麼寫這些？”

周聿白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知道，醒來後發現什麼都沒有留下，會很難過。”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很安靜，卻藏著一些很深的舊痛。

我忽然想起周念。

想起那些年，他大概也無數次守在病床邊，等妹妹睜眼，然後告訴她：

今天太陽很好。

今天花開了。

今天你沒有被世界落下。

我問他：

“你對每個人都這樣嗎？”

周聿白看著我，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很久後，他說：

“不是。”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點。

這段時間，我不是沒有感覺。

我醒來時，會想見他。

睡前，會想知道明天他在不在。

偶爾睏意來得太快，我會下意識想把沒說完的話留給他。

可我不敢。

我怕自己又把醒著的時間交給一個人。

也怕對方有一天對我說：

“我等夠了。”

我輕聲問：

“周聿白，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一瞬間，他眼裡閃過的不是慌亂，而是剋制。

“是。”

我沒說話。

他說得很慢：

“但我一直不敢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我怕你覺得，自己必須為了我多醒一會兒。”

我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這世上曾經有個人，用等待把我困住。

所以我沒想到，另一個人的喜歡，第一反應竟然是怕我有負擔。

周聿白看著我，聲音低而穩。

“溫眠，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醒著的時候能陪我多久。”

“你醒著，我陪你活。”

“你睡著，你也不欠我。”

眼淚落下來時，我沒有躲。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哭過。

不是委屈。

是終於有人把我從那筆還不清的債裡，輕輕放了出來。

我朝他伸出手。

周聿白沒有立刻抱我，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清醒。

我笑了一下。

“我現在很清醒。”

他眼眶微紅，終於把我擁進懷裡。

那天晚上，我睡前寫了一張新的便籤。

不是寫給陸景辭。

也不是寫給周聿白。

是寫給我自己。

“明天醒來，要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