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醒來_第8章 8陸景辭找到晝光之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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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辭找到晝光之家時,我剛醒。
那天下午風很大,院子裡的向日葵被吹得東倒西歪。
我披著外套坐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半杯溫水。
門口傳來爭執聲。
工作人員說這裡不能隨便進。
陸景辭說:
“我是她丈夫。”
我抬頭看過去。
很奇怪。
明明只隔了不到一個月,再見到他時,我卻有種隔了很久的感覺。
他站在院門外,西裝有些皺,眼底泛著紅。
手裡拿著一本舊睡眠記錄。
我認得。
那是我落在陸家的最後一本。
周聿白站在我身側,低聲問:
“要見嗎?”
他沒有替我決定。
我點頭。
陸景辭進來後,第一句話是:
“你瘦了。”
我沒有接。
他似乎不習慣我的沉默,把記錄本遞給我。
“你忘在家裡了。”
我接過來。
封皮已經被翻得有些軟。
陸景辭的聲音低下去。
“我看了。”
我指尖微頓。
那本記錄裡,寫著我最狼狽也最虔誠的五年。
“今天醒了兩個小時,陸景辭不在。”
“今天等他二十七分鐘,他說公司忙。”
“今天想陪他吃晚飯,沒撐住睡著了。”
“今天要繼續愛他。”
那時我寫這些,不是為了讓他心疼。
只是怕自己睡醒後忘記了,該怎麼繼續愛他。
陸景辭眼眶發紅。
“眠眠,我不知道你那時候......”
我打斷他。
“你知道。”
他愣住。
我看著他,很平靜地說:
“我告訴過你很多次。我困了,我撐不住,我醒來找不到你會害怕。”
“只是你後來不想聽了。”
陸景辭臉色發白。
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去。
他握緊手指,像終於放低了姿態。
“我可以改。”
我沒有說話。
他往前一步。
“我可以重新等你。你睡多久都可以,我不會再催你,也不會再帶季瀾回去。”
聽見那個名字,我竟然沒有多疼。
只是覺得疲憊。
我問他:
“陸景辭,你為什麼到現在還覺得,問題是你會不會等?”
他怔住。
我說:
“你不是不會等。”
“你只是不想等我。”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
這時,周聿白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藥盒。
他沒有打擾我們,只是把藥和水放在旁邊小桌上。
“到時間了。”
我點頭。
“謝謝。”
很普通的一幕。
陸景辭卻盯著那杯水,眼神一點點變了。
過去他也給我倒過水,備過藥,等過我醒。
可後來,這些都成了他的負擔。
現在有人做得那麼自然。
自然到像照顧一個剛醒來的人,不是什麼值得被記賬的恩情。
陸景辭忽然問:
“你跟他什麼關係?”
我抬眼看他。
“跟你無關。”
這句話出口時,我才發現,原來說出來也沒有那麼難。
陸景辭像被刺痛,聲音沙啞:
“溫眠,我不信你真的能忘了我。”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困。
身體開始發沉,耳邊風聲遠去。
從前這個時候,我會本能地朝陸景辭伸手。
可這一次,我轉頭看向周聿白。
“我想回去睡了。”
周聿白走過來,沒有催,只伸出手。
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陸景辭站在原地,看著我們往裡走。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聲音:
“眠眠。”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很困。
而我終於不用再為了他,強撐著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