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醒來_第5章 5我回陸家取東西

5

我回陸家取東西，是兩天後。

律師告訴我，協議已經送到陸景辭那裡，只要他簽字，後續手續很快就能辦完。

我點頭，問：

“如果他不籤呢？”

律師沉默了一下。

“那就走訴訟程式。會慢一些，但不是不能離。”

不是不能離。

這句話讓我安心很多。

我拖著一個小箱子回去。

門是指紋鎖。

我按下手指時，竟然有一瞬間擔心它會不會已經刪掉我的資訊。

門開了。

客廳裡傳來季瀾的聲音。

“這條領帶更適合今晚的採訪。”

我站在玄關，看見她正替陸景辭挑領帶。

她很自然地站在我曾經每天等他回來的地方。

陸景辭從書房出來，看見我，神色一變。

“你去哪了？”

我說：“醫院。”

“為什麼不接電話？”

“睡著了。”

這本來是事實。

可從前每次我這麼說，他都會沉默，像是在忍耐什麼。

這次也是。

季瀾看了看我的箱子，輕聲問：

“眠眠姐，你真的要搬走嗎？你身體這樣，一個人會不會太危險？”

我沒有回答她。

我上樓，去拿病歷和藥。

陸景辭跟在後面。

“溫眠，別鬧了。”

我拉開抽屜。

裡面還有幾本舊睡眠記錄。

我一本本放進箱子裡。

陸景辭站在門口，語氣發沉。

“你離開我，誰知道你什麼時候醒？誰給你備藥？誰半夜送你去醫院？”

我合上箱子。

“這些以後都不麻煩你。”

他臉色更難看。

“你以為外面的人會像我一樣等你？”

我終於抬頭看他。

“陸景辭，你不是不想等了嗎？”

他像是被刺了一下，忽然不說話了。

我繞過他，去了休息室。

裡面已經被收拾過。

季瀾的禮服袋不見了。

遮光簾重新拉上。

藥盒也放回了原位。

可我站在門口，卻再沒有一點想留下的感覺。

有些東西被別人動過，就算擺回原處，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我拿走便籤盒。

盒子很輕。

過去我怕自己忘記愛陸景辭，所以寫滿了一盒。

現在我怕自己心軟，所以一張也不想留給他。

下樓時，季瀾還在。

她站起來，像是真的擔心我。

“眠眠姐，要不要我幫你叫車？”

我說：“不用。”

陸景辭跟到門口。

“溫眠，你今天走了，別後悔。”

我停了一下。

這句話，他說得像威脅。

可我聽著，只覺得疲憊。

“後悔也和你沒關係了。”

我拖著箱子走出門。

外面的風有點冷。

我裹緊外套，忽然想起從前每次醒來，我都會給陸景辭發訊息。

“我醒了。”

“我等你回家。”

“我今天醒了三小時。”

今天我也醒著。

但我不會告訴他了。

那天晚上，陸景辭打了很多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後來手機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著黑掉的螢幕，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原來我醒來時，也可以不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