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醒來_第6章 6晝光之家在城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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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光之家在城郊。

車開過去時，路邊的樹影一片片往後退。

我抱著便籤盒坐在後座，睏意已經開始上來。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我。

“小姐，快到了。”

我點頭，卻沒力氣說話。

晝光之家的門口種著很多向日葵。

這個季節花開得不算盛，但一大片黃色在風裡搖，看起來很暖。

我剛下車，腿就軟了一下。

有人從臺階上走下來，伸手扶住我的箱子，沒有碰我。

“溫眠？”

我抬頭。

男人穿著淺色襯衣，眉眼乾淨，聲音很穩。

我反應了幾秒，才想起律師說過，這裡負責人姓周。

周聿白。

我想解釋自己的情況。

“我......可能快......”

話沒說完，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我有些慌。

從前在陸景辭身邊，我最怕這樣。

怕話說一半睡過去，怕別人覺得麻煩，怕醒來後又看見他不耐煩的臉。

可週聿白只是看了一眼我的狀態，聲音放得很輕。

“先睡。”

我愣住。

他說：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其他事醒來再說。”

先睡。

這兩個字像一杯溫水，慢慢落進胸口。

我被工作人員扶進房間。

床單是乾淨的，有淡淡陽光味。

我還想說謝謝，可意識已經沉下去。

這一覺睡了十七個小時。

醒來時，房間裡很安靜。

床頭放著一杯溫水，一張中心地圖，還有一張紙。

字跡清雋。

“溫眠，歡迎回來。你睡著時沒有錯過什麼。”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忽然鼻子發酸。

過去我每次醒來，都像欠了別人一段時間。

欠陸景辭一頓晚飯。

欠他一句沒聽完的話。

欠他一場沒撐住的應酬。

可這裡有人告訴我：

你沒有錯過什麼。

手機在這時震起來。

陸景辭。

我看著那個名字，手指僵住。

它響了一遍，又一遍。

周聿白敲門進來時，我正盯著手機發呆。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不接，也沒有替我按掉。

只是把藥和水放到我手邊。

“你的藥，按病歷上寫的時間。”

我低聲說：“謝謝。”

手機還在震。

周聿白看了一眼，又移開。

“這是你的事。你醒著的時候，可以自己決定。”

我握著水杯，忽然覺得手心很熱。

從前陸景辭總替我決定。

決定我是不是清醒。

決定我該不該出門。

決定我的情緒算不算數。

可週聿白說，我可以自己決定。

手機終於停了。

我把它扣在床上。

周聿白問：“餓嗎？”

我點頭。

他帶我去餐廳。

路過走廊時，一個小姑娘坐在輪椅上拼圖，看見周聿白，笑著叫哥哥。

周聿白彎腰替她把毯子蓋好。

“這是周念，我妹妹。”

小姑娘看向我。

“姐姐，你也很會睡嗎？”

我怔了一下。

周聿白輕咳一聲，似乎怕她冒犯我。

可我卻笑了。

“嗯，很會。”

周念認真地說：

“那你以後醒了，可以來找我。我也常常錯過晚飯。”

我眼眶一熱。

原來這裡有人和我一樣。

原來睡著不是罪。

晚上，我回到房間。

手機裡有陸景辭的未接電話，還有一條訊息：

“溫眠，別鬧了。醒了回我。”

我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螢幕。

窗外下過雨，空氣很溼。

我開啟新的便籤本，寫下離開後的第一句話。

不是寫給陸景辭。

是寫給自己。

“今天醒來，沒有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