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在江_第4章 他一襲白衣

如月在江發布時間:2026-06-28作者:姓富名婆

他一襲白衣,容色清冷。

只是腿上搭了一條厚厚的狐裘,坐姿僵硬。

我掐緊了掌心。

看著那副端方公子的皮囊,只覺得胃中翻江倒海。

前世他就是這副面孔,將冷待與侮辱說成愛。

「老九呢?」

聖上眯著眼環視一圈,眉頭緊皺。

「這種日子,他又跑去哪裡鬼混了?」

話音未落,外頭便傳來通報聲。

趙辭凜慢吞吞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絳色衣衫,如妖近仙,美貌非常。

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

「父皇寬宏。」

趙辭凜敷衍地行了個禮:

「兒臣方才瞧見兩隻走犬掐得厲害,有一隻極為兇狠,狠到連對方的胯下之物都一口咬掉,嘖。」

「兒臣一時看迷了眼,來遲了。」

趙辭凜意味深長地掃過趙辭斐的腿。

半晌才收回目光。

「不成器的東西,坐下!」

趙辭凜也不惱。

晃晃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席位前。

經過我身邊時,他那雙狐狸眼極輕地眨了一下。

帶著一如既往的惡劣與玩味。

我沒理他。

目光掠過他,直直看向高臺之上的天子。

酒過三巡。

選妃宴入了正軌。

聖上年紀大了。

眼裡揉不得沙子。

趙辭斐這些年招兵買馬,野心昭然若揭,聖上早已心存忌憚。

「老二。」

聖上擱下酒盞,緩緩開口:

「你今日傷了腿,往後於國事上,恐要多加休養了。」

趙辭斐臉色白了白。

他攥緊了杯盞,低頭道:

「兒臣無能,讓父皇憂心。」

「你母妃前段日子同朕提過,你年紀不小了,府裡也該尋個妥帖的人照顧了。」

聖上的目光在臺下逡巡。

最後,沉沉落在我身上。

「朕瞧著,沈家次女沈問心,性行淑均,家世也還算......清白。

聖上一笑:

「配老二,正合適。」

此言一齣。

滿座皆驚。

我父親沈如海猛地抬頭,就快笑出聲。

在他看來。

哪怕二皇子跛了足,那也是皇子。

沈家,終於要飛上枝頭了。

趙辭斐也愣住了。

他眉眼掠過不耐,卻還是很快調整過來。

如今聖上當眾賜婚,他若拒絕,便是違逆天意。

更會暴露他早已不能人道的秘密。

若娶了我,既能利用我這個身份低微的孤女掩蓋自己的殘缺。

又能細細調查珈藍寺當夜之事,伺機報仇。

一箭雙鵰。

「兒臣......」

趙辭斐深吸一口氣。

撐著內侍的手,正欲起身謝恩。

我沒有猶豫。

立即走出了席位。

在滿堂賓客愕然的目光中,重重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臣女不嫁。」

「臣女,不願為二皇子守活寡!」

08

太液池畔,落針可聞。

聖上本就病魔纏身,聽見這話,一雙眼瞬間陰沉下去:

「你說什麼?」

我父親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連滾帶爬地撲出來謝罪:

「聖上息怒!小女犯了癔症,她滿口胡言——」

「沈大人。」

坐在席間的趙辭凜忽然一笑:

「聖上在問沈二姑娘話,你搶著亂吠什麼?」

沈如海被這句話噎得臉色鐵青。

只得連連叩頭。

我挺直了脊背。

四目相對,我直直撞進趙辭斐那雙溢滿刀意的眼睛裡。

前世,我就是太聽話。

聽父親的話自薦枕蓆,聽趙辭斐的話為後宮殫精竭慮。

結果連自己的女兒都保不住。

左右我女兒未曾歸來。

我已抱必死決心,也絕不願重蹈覆轍。

我闔上眸,幾乎落淚。

畢竟,不選趙辭斐,是女兒最後的願望。

「臣女敢問聖上。」

我抬起頭,毫不畏懼:

「二皇子殿下今日坐於席間,雙腿覆以厚裘,太醫連夜進診不語,可當真只是傷了腿骨?」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聖上冷聲:

「你既為臣女,合該為皇室分憂。」

「朕賞的,輪得到你選麼?」

我重重地一個頭磕下去。

聲音清脆,響徹大殿:

「臣女聽聞,二皇子殿下已傷及男子根本,絕了子嗣,臣女不願嫁過去守活寡不假,臣女更不願陛下被矇在鼓裡,不知真相。」

「放肆!」

聖上霍然站起。

龍顏大怒,杯盞齊碎。

周圍的侍衛瞬間拔刀,寒光凜冽。

絕了子嗣。

這話一落,趙辭斐的臉色幾乎青紫。

滿座低頭不語,生怕被我牽連。

「沈問心,你得了失心瘋吧!」

大夫人立刻站起來,厲聲呵斥我:

「聖上御賜婚事,是天大的體面。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哪裡輪得到你胡亂開口,你竟為了一己私慾,故意在御前編造這等穢亂宮闈的謊話!」

「是不是謊話,讓太醫一驗便知。」

我直起身,火光似乎又在我眼底燃起。

「殿下若當真只是跛了足,臣女甘願領受滿門抄斬之罪!」

「可若殿下真的斷了根本......」

後邊的話,我沒再說。

皇帝已然震怒,就算為保天家顏面,也不會派人查驗。

但無妨。

總歸我死意已決。

此舉只為激怒天子,惹怒趙辭斐。

讓趙辭斐與沈家互相殘刀。

都死絕了才好。

「來人。」

聖上額角青筋暴起,聲音陰鷙:

「沈家女御前失儀,狂悖無禮,沈如海教女無方,都給朕亂棍——」

「父皇且慢。」

趙辭凜慢吞吞地站起身,抬手撫了撫身上的褶皺。

頎長的身影擋在我前方:

「兒臣瞧著,沈二姑娘倒是性情中人。

趙辭凜勾了勾唇,露出一對犬齒。

輕輕笑了一下。

「二哥既然不中用了,父皇何必非得糟蹋一個清白人家的姑娘?強扭的瓜不甜,強娶的妻不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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