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在江_第1章 女兒喝下貴妃送來的燕窩後中毒瀕死
女兒喝下貴妃送來的燕窩後中毒瀕死。
陛下匆匆而來,見了我,忽然笑了:
「皇后為了見朕,便是這般不擇手段麼。」
我垂著眸,幾乎摁斷了指甲。
他數月不曾見我與女兒,見面便出言嘲諷:
「那血燕本就不是孩童該吃的,如月如此貪嘴,也是隨了你。」
他頓了頓:
「無妨,若是如月死了,皇后便陪她去吧。」
......
如他所言,如他所願。
但死我一個怎麼夠呢?
女兒閉眼離去,我即刻燃了一把大火。
他和他的貴妃、他的兒女,都要給我的女兒賠罪!
01
「問心,今夜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我沈氏一族的錦繡前程都在你手裡了!」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便被推入寺門。
跌坐蒲團之上,迷香縈鼻。
昏昏欲睡間,我強撐著一口氣捏住匕首刃。
不敢相信,我竟回到了及笄那年的春日。
父親為求青雲路將我獻祭之時。
這會聖上病重,眾皇子為父祈福。
珈藍寺東廂房宿了兩位最可能榮登大寶的皇子,父親富貴險中求,給兩位皇子下了配種藥。
再將我推入房中。
不論我嫁誰,沈家都大有可為。
前世,我進的也是趙辭斐的房。
我將解藥餵給他,保住了他的清白與性命。
當時他握著我的手,許給我正妻之位。
可後來他卻疑我負我,用我最厭惡的人作踐我,甚至冷待我到害死我的女兒!
刀女之仇,報上一萬次也難紓解我恨!
上天垂憐。
此時,我還是沈問心。
不曾成為趙辭斐的妻、大梁的皇后。
前世無數次午夜夢迴。
我都在許願回到這天。
撥亂反正,離他遠去。
天不薄待我,讓我夢想成真。
可天又不放過我,讓我幾乎無力迴天。
那樣的日子我決計不願再過,哪怕是死,我也絕不要與他再有任何關聯!
於是我撐著一口力氣,發了狠地用匕首剜掉了佛像後已然昏迷的趙辭斐的命根。
看著他疼暈過去,大笑出聲。
熱血飛濺,拽倒燭臺前,我笑著合十雙手,閉眼許願。
如月,如月。
勿要怪罪孃親貪心。
若你也一同歸來,今夜能否入夢來看看娘。
兩行清淚飛下。
燭臺一晃,大火再燃。
如月,如月。
若你泉下有知,可要安心轉世。
這兩世,娘都為你報了仇。
娘願用不入輪迴換你今生平安無憂。
我閉上眼,只求一死。
......
身上的迷藥發作愈發厲害,我昏沉著,幾乎失去意識。
正這時,忽然被人握住手腕:
「想請我吃炙人肉麼?」
聲音熟悉好聽,卻無良頑劣。
鼻息間,我不掩笑意:
「非也,是炙人鞭。」
那人手一頓,差點將我扔下去。
耳畔盡是風聲,我又被一把撈住:
「瘋子。」
九皇子如是說。
02
我懷中發燙。
眼前一片模糊。
熟悉的身影重疊。
朦朧間,似乎看到懷中的女兒面色發紫,卻依舊很溫柔地看向我:
「孃親,若有來世,不要選他做我的父親了,好嗎?」
我怔愣,似又回到前世。
只感受到她小小的手臂環住我。
一滴淚燙在我的頸窩:
「我們還會再見的。」
「不管你選了誰,你都是我的母親。」
話罷,她閉上眼。
望著女兒與趙辭斐七分相似的臉,我怔愣著被帶回了命運改變那日。
珈藍寺那一晚,我為求信任,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求他不要怪我。
他笑著應了:
「你我多年情誼,就算賊人作祟,我也定不負你。
」
「你是你,你父是你父,我分得清。」
我想著青梅竹馬的情分,趙辭斐定能懂我在沈家的難過。
事既已出,我盡己所能補償他便是。
可是直到洞房花燭夜,趙辭斐喝醉了酒捏上我的臉,卻又換了說辭:
「你既然愛慕孤,直說便是,何須用上如此下賤的手段。」
我不可置信地抬眸,有口難言。
不知怎的,他突然認定是我貪圖儲君正妃的位子,與父親聯手算計了他。
成了他的正妻,我本該高興的。
自小我便傾慕他,因為旁人都會說我懂事乖巧。
只有他願意包容我的小情緒。
我分明只是個九品小官家的女兒,他卻願意當眾護著我。
「你們總是安排好,可有人問過問心是否願意嗎?」
我恍惚,幾乎落淚。
嫁給他當王妃是扮家家酒時在心裡許了一萬次的願。
可真正成婚後,他給我的不再是偏愛,唯餘冷眼折辱。
我想不通為何會發展至此。
我以為只要我做得夠好,只要我生下女兒好好相夫教子,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我。
直到......
姜雪衣進了宮。
她是沈家對頭的女兒。
當年沈家為了往上爬,不知踩著多少人的白骨,其中就有姜雪衣的母族。
姜雪衣恨毒了沈家,也恨毒了我。
趙辭斐心知肚明。
可他還是納了她。
起初,他只是為了和我置氣,為了看我痛苦、看我服軟。
他當著我的面,將所有的賞賜都流水似的抬進貴妃的寢宮。
他封她為貴妃,位同副後。
他偏袒她。
不論姜雪衣如何挑釁,如何在我面前跋扈,趙辭斐都含笑看著。
他總說:
「皇后端莊,合該大度。
」
我咬牙忍了。
身後不再只有吸血的沈家,為了給女兒謀一個錦繡前程,我也只得做好這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