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月無暇_第3章 若是那樣
「若是那樣，我或許還能高看你一眼。」
所以，我的命就這般輕賤?
遭人欺辱，我滿心委屈，卻連活著都不配。
那一刻，我覺得諷刺極了。
也因衛錚回府。
衛家，再不復往日平靜。
衛安自覺對不起胞弟。
便提議分家，將大半家產留給衛錚。
他則帶我移府別居。
衛錚後又上門鬧過幾回。
每一次，衛安都沉默不語，任由對方發洩。
又因心中愧疚難忍。
他決定離京。
獨自去往江南，那裡也有衛家的產業。
至於衛錚。
又在婆母的安排下另娶高門貴女。
只有我被困在原地。
離不開、逃不掉。
衛錚卻還不肯放過我，總言語奚落，斥我失德。
又在一次醉酒後，強要了我。
他還毫無愧意。
還說我本就是他的妻，與我歡好也理所當然。
小叔子常駐門前。
流言蜚語，如刀片一般向我撒來。
他新娶的娘子也討厭我。
各種凌辱不斷。
說我蓄意勾引小叔子，是蕩婦，是賤人。
她想刀我，買兇數回。
世人皆道我水性楊花。
我活不下去了。
所以除夕夜，衛安從江南歸來。
他們一家子其樂融融。
我也去了。
我還在那一桌豐盛菜餚裡下了毒。
然後看著他們一個個倒下。
死吧，都去死吧。
衛家如此骯髒，就該通通給我去死。
我......我也不活了。
06
想起往事，我心口一陣刺痛。
竟在不知不覺間。
淚流滿面。
孃親原本還想再勸勸我。
可見我流淚。
她立刻軟了心腸，說萬事都由我做主。
「你既不喜歡衛錚，那娘就派人去回絕。」
我點點頭，依偎在孃親懷中。
然後一同上了馬車。
回到家後，爹爹得知我並未相中衛錚。
雖心有遺憾。
卻並未強求。
只是隔日。
媒人再次登門，說衛錚對我萬般滿意。
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自是不允。
衛錚又往我家中遞了數張拜帖。
言辭懇切。
只求能與我一見。
爹孃問我時，我只搖頭，說什麼也不肯相見。
再然後，到了月末。
宋家大姑娘出嫁，我隨爹孃去吃酒。
宋二小姐，宋昭寧。
和我是閨中密友。
她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弟弟。
與我同齡，只小上幾月，平日裡喚我月姐姐。
見我前來，宋昭寧立刻上前來迎。
又將我帶到後院涼亭。
問我前些日子相看一事。
「我們自幼交好，我也比誰都更瞭解你。」
「令月，你應當喜歡他的，為何不肯允婚呢?」
見她眼底關切，我欲言又止。
前世之事。
說出來實在太過離奇，還會被人當成失心瘋。
所以我只能尋個理由。
「我一見他，就心裡煩悶，可見命中無緣。」
「那見我時心中可歡喜?」
宋昭景突然出現。
我嚇了一跳，昭寧慌忙伸手打他。
「你嚇著令月了。」
宋昭景沒躲。
他坐在一旁，單手托腮，歪著腦袋看我。
「月姐姐，你還沒回答我呢。」
到底是自幼看著長大的弟弟。
我含笑點頭:「自然，我每次見你都很歡喜。」
「所以是因為他，你才不肯允婚於我?」
衛錚突然從身後假山處走了出來。
他眸色沉沉。
眼底更是寫滿不甘。
他問我:「蘇小姐，我到底哪裡不如他?」
07
宋昭寧見狀，懊惱地伸手拍了拍自己腦袋。
然後小聲同我解釋。
「今日我大姐出嫁，爹爹也邀了衛家來喝喜酒。」
「我原想著提前跟你說一聲。」
「但家裡事情實在太多，我一時間竟也忙忘了。
」
這也不算什麼大事。
總歸，大家都同住在京城。
父親也都當官。
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宴會相遇，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罷了。
他眼底灼灼，勢必要在我跟前討個說法才肯罷休。
所以我也並未躲閃。
直言道:「我並非因為他才不肯允婚於你。」
衛錚眼底軟了一分。
我又繼續說:「我只是不想嫁給你，僅此而已。」
他剛軟下的神情瞬間僵住。
眼底寫滿不可置信。
「為什麼?」
衛錚追問:「為何不想嫁給我?」
「不想嫁一個人，也要有理由嗎?」我蹙眉反問。
他點頭:「要，我要理由，否則我不甘心。」
衛錚看了一眼宋家姐弟。
眼底閃過片刻遲疑。
然後直言道:「我對你一見鍾情，我想娶你為妻。」
「所以，我定要知道你因何不肯嫁我。」
他眼底堅定，大有我不肯直言，他就不離開的架勢。
宋昭景忽然走了過來。
他瞧了瞧衛錚，又走到我身邊。
雙手抱拳，衝他挑眉:「何苦為難我月姐姐?」
「她不肯直言，定是為了你的臉面，你怎麼不知好歹?」
「衛錚，世間好兒郎多的是，她未必非你不可。」
衛錚氣笑，反問他:「好啊，那你倒是告訴我，這滿京城的世家公子中，有誰比我更配得上她?」
宋昭景伸手指了指自己。
他坦然笑笑:「我比你俊朗，也更年輕，不是嗎?」
宋昭聞言立刻以扇遮面。
她有些沒眼看。
但宋昭景的容貌，同樣京城少有，和衛錚的確不相上下。
至於年紀，他比我還小，自然也比衛錚更年輕。
「更重要的是，我同月姐姐青梅竹馬。」
「你可還有什麼不服的?」
衛錚的確不服。
他問我:「蘇小姐，你當真看得上這個毛頭小子?」
見他還不依不饒。
我也沒了耐心。
前世種種，還歷歷在目，沒人比我更討厭他。